“这一幅，白发一雄。是你喜欢的。”男人冷静的声音，波澜不惊地说道。

“嗯。”雨薇轻声应答。不知道为什么，众多艺术家的作品中，她对白发一雄的作品念念不忘，抑或者说是，耿耿于怀。她一直在寻找，关于他的所有作品，出现的场合，并且自己完全不知道，为什么会对一个艺术家的作品产生如此巨大的执念。

“今年秋拍的战利品，全都是根据你的审美趣味来的哦。”男人说着，站在身后慢慢靠近，雨薇感到了这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，下意识地向旁边挪动了两步。

“真是感激呢。”她客气地回答我语气却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
“我们的人生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得到一切，想想还真是悲伤呢。”男人幽幽地说道，兀自坐下，从水晶酒樽中倒了一杯威士忌。“每个人，终究要回到平淡乏味的生活，然而，我的妻子却完全不乏味呢，她带着刀，别提多刺激了。”男人接着说道，又喝了一口威士忌，彬彬有礼，却又平静的阴阳怪气。雨薇感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，站起身来，拿起包，“我还要回去加班。已经撒手掌柜太久了呢，很害怕给大家增添麻烦。”她此地无银般解释道。

“嗯，再见，让自己护送，晚上注意安全哦。”对方却没有阻拦，而是大方道别，这令雨薇稍稍舒了一口气。

“谢谢，你也少喝一点。喝多了烈酒，对身体不好。”雨薇温柔地说道，边走到玄关处换鞋。

“嗯，来自妻子的关心，真的是好幸福啊。”男人又兀自感叹了一声，雨薇没有回应，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。

那个房子，那个充满了水晶灯，艺术品，顶级红酒和威士忌的大房子，像是一个富丽堂皇的炼狱，令她喘不过气来，她宁可一个人，呆在一个可以自由呼吸的地方，无论那个地方是什么样子的，同样金光闪闪富丽堂皇的宫殿，抑或是一座茅草屋，对于她来说，没有任何区别。

重新回到久违的办公室里，一切都是从前的模样，唯独雨薇自己已经判若两人。

她并没有开灯，也没有打开电脑，而是小小的身躯，躲进了对于她的身型来说，过于巨大的沙发椅，盖着助理为自己准备的薄毯，睁着眼睛，直直地望着对面的墙壁，脑子空空，两眼放空。

眼前似乎突然闪现出那串曾经吓哭自己的黑色蘑菇，它们长得太快了，一夜之间，变成了半溃烂的黑色图案状物体。

那个早晨，她被吓到了。而视频对话的另一侧，则是那个温暖的大男孩。甚至他都不是林浩瑜。

只有他的轮廓，他的气质，他说话的语气，她便已经十分满足。

不知不觉，泪水流了下来。无声的哭泣，泪水止不住流了出来。

一声手机短信铃声，一串不认识的号码。

“非常抱歉，我无意骚扰，只不过，这太遗憾了。您真的，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了吗？虽然不知道，我的兄弟，到底在您这里，做错了什么。”雨薇看着这几行字，愣住了。

“请问，您是？”她回复道。

“啊，您还没睡啊，真是抱歉打扰了。我是，曾经带您去看小孔雀的，那个人。”林浩瑜回答，边把手边最后一瓶啤酒一饮而尽。又是一个失意的夜晚，几个大男人之间的聊天，再次暴露了失魂落魄的林浩瑜令他感到了绝望。

“为什么啊？走不出来就抢回来啊！”他突然大声说道。

“你不懂。”男人回答，“我要走了，时间不早了。”说着，便晃晃悠悠离开了。剩下老张和林疏荣面面相觑，“我发个短信给她。”突然他说道，“我就不信了，这么无情？”

“不要吧……这样，万一明天浩瑜知道了，还不杀了咱俩。”老张则是伸出粗胖的大手拦了一下。

“我可没那么好脾气。一个军人，这么整天被一个女人折磨的死去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