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大江没有起身。杜皂说完，大江翻身，重重地压着她，吻了上去。没有给她喘息的空间，也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，两张脸贴在一起，他吻的深而长久，杜皂再也不敢那么近的直视着他的眼睛了，闭上眼，眼泪流了下来。江大江起身的时候，给她把眼泪擦了擦，没有说什么。

杜皂觉得整颗心和整个人都是静止的，纱帘被风飘起，偶尔飘进来几束耀眼的阳光，纱帘飘回去，那光也就飘走了。回避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，但回避至少是拖延事情的手段，在杜皂那里，有些事情不需要解决，她想要的是无限拖延里的有限的温暖。而江大江想要的是个解决方案，一个一劳永逸的合理合法的解决方案。杜皂觉得自己快要失去这种有限的温暖了。

杜皂站起来，看着江大江，认真地说我不想要婚姻。

大江平静地说那我等着你想要。

杜皂低着头说那我要是一直都不想要呢？

大江走近一步，双手放在她肩上那我就试试一直等，我也不能跟你保证什么，但我想试着等等看。

杜皂没有再说话，江大江搂着她，纱帘又被风飘起来，飘进来的阳光扫在杜皂光洁的身上，影影绰绰斑斑灼灼的，杜皂把头放到了他的胸口上。她知道这个男人值得依靠，但她不想，也不需要依靠他。给出了身体就好，她没有什么心可以给他了，至少她是这么告诉自己。言行不一的事情，不光小孩子会做，中年人也会，从小到大做了那么多年，到了中年，很多时候言行不一已经成了习惯。言行合一了，便只有一条出路，有时候一条出路就是把自己逼上梁山的绝路。言行不一，才能多条出路，这多出来的一条，有时候就是人到中年的退路，杜皂需要的不光是一条退路。

……

车沿着伏牛河畔的滨河辅路开进了厂区，滨河辅路就是当年厂区前面的那条主路。杜皂远远地就看到了大坡。大坡已经是公园的一部分了，坡上建着长廊，后面上面有条上去的回廊，那回廊的位置就是当年大坡家属院砍掉的两排树的坡道位置，也是大坡冬天冰滑梯的位置。

江大江的车速慢了下来，杜皂指着大坡说我们家就在大坡上面的那个家属区，都变了。

大江说刚才看过来的那个人工湖，不就是当年厂区家属区和家属区东边的空场吗，是啊，都变了。

大江扬了一下下巴，示意了一下大坡的坡脚，接着又说小区里面的那个保安，当年杀人的位置就在这块。那之后，我差不多两年都不敢走这条道，明天放学，宁可绕远从厂区后面沿着伏牛河走回家属区。

杜皂问那个保安认出来过你吗？

大江说没有，我觉得肯定没有，都三十多年了，我那个时候才像你们家豆豆那么大，他怎么会认得我。哦，他没准能认出我妈，但我吗平时也不怎么出门，即便认出来，一个有过案底的人，也不会主动上来认厂区的人的，我妈倒是认出来他过，但是从来没当面说过什么。怎么，他认出来过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