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凤九儿依旧是睡在长椅上，折腾了大半夜，倒是可以睡着了。

只是睡着了之后，一直在做噩梦，梦到自己被夜罗刹和石长老害死，梦到她死了之后，慕牧和九皇叔像疯了一样到处去找她。

原来自己被找，心是这么的不安，很怕在意的人过得苦，却又无能为力。

在梦里的时候她还能“亲眼”看到九皇叔和慕牧的情况，他们越是发疯，她就越焦急。

人就像是漂浮在半空，看着下头的人受苦那般，但她不能下去，不能告诉他们自己现在怎么样。

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焦急，看着他们发狂，看着他们受苦。

如果有一天，她真的出了事，九皇叔和慕牧会怎么样？

只要一想，心就痛的犹如刀割。

她不能出事，为了自己，也为了真正关心自己的人。

凌晨时分她忽然醒了过来，发现自己刚才的遭遇都是一场梦，才狠狠松了一口气。

低沉的声音从床上传来，她侧头一看，慕牧竟然在梦呓。

“……九儿，别怕，我会保护你，不要怕……”

凤九儿一阵心酸，从长椅上起来走到床边，才发现慕牧脸上都是汗，分明是在做连他自己都害怕的噩梦。

“九儿，别怕，我保护你，别怕……”

九儿咬着唇，眼眶还是忍不住微微潮润了。

向来最难偿还的便是人情债，她欠慕牧，也欠九皇叔，将来要怎么办？难道，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兄弟两自相残杀？

虽然她憎恨夜罗刹和石长老的过河拆桥，讨厌他们没有良心，可是，如果她是夜罗刹，她又该如何？

有时候，并不是人天生残忍恶毒，而只是，真的迫不得已。

不过，理解归理解，她当然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，等着石长老也夜罗刹来要自己的命。

现在最关键的是，自己身上还有无情蛊，只有石长老能解。

她并不懂这些巫蛊之术，可目前看来，石长老恐怕是不会给她解蛊了。

到底要怎么安排，才能让慕牧好起来的同时，自己也安全，再一个，不让他们兄弟残杀？

“九儿，慕牧今天怎么样？我们在准备出发了。”

小樱桃端着早点过来，一脸笑意“你和慕牧先吃点东西，等会要上路了，其他事情不用管，我们来收拾。”

“好。”九儿接过两个盘子，忽然真有点羡慕起小樱桃来。

她没什么心机，也没什么心思，喜欢就是喜欢，不喜欢就不喜欢，或许是因为对很多人来说不那么重要，反倒可以活得很自由潇洒。

九儿还没有进门，房门忽然被推开，慕牧从里头走了出来，步伐竟有几分浮。

“慕牧，怎么回事？脸色这么差！”凤九儿和小樱桃都吓了一跳，慌忙过去扶了一把。

慕牧没说话，看到她手里的点心，他道“去前院用早膳吧。”

“不回房间吗？”他不是很不喜欢和大家相处在一起？自失忆以来，就喜欢和她两个人躲在房间里，谁都不见。

“想在外头。”他长臂落在凤九儿的肩头上，竟然希望她能扶着自己走。

这羸弱的模样，真是吓坏了周围的人。

“牧儿，怎么了？今日的脸色怎么这么差，你……”夜罗刹远远就看到慕牧这虚弱的样子，慌忙赶了过来。

慕牧淡淡道“没什么，伤口大概是撕裂了。”

“撕裂了！”夜罗刹吓得魂飞魄散的，想起来什么，顿时狠狠瞪了凤九儿一眼“都是你！你……牧儿，你别慌，我让大夫过来给你看看。”

她是真的讨厌凤九儿，昨夜若不是凤九儿勾引牧儿，牧儿怎么会伤成这样？

竟然弄得他伤口撕裂，这得伤的有多重！太过分，真的太过分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