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也追问：“你们亲眼见到了？”

“我亲眼所见，绝不会错。”海德尔信誓旦旦地说道，“那艘船从雾里驶出，桅杆上还挂着我们紫珍珠海盗团的旗子。大伙儿都以为他们回来了，兴冲冲地就准备把船开过去，但是我的大副眼尖，一眼看到那艘船上的情形，吓得腿都软了……那甲板上根本就没有人，船舵竟然在自己打摆转动。”

“幽灵船？”鹿也说道，“会不会是船舵坏了，所以才自行转动？”

“绝对不可能。”海德尔摇头，“当时是白天，我看得一清二楚，那船舵是在缓慢地一点点转动，并且不是单纯向一个方向，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，在左右有顺序地摆动，控制船头的行进方向。当时那艘船给我的感觉，就像是活了一样。”

鹿也想，黑雾是不会寄生死物的，自然也不会寄生在船的身上，但它却会影响一些交通工具，或者是导致磁场紊乱、罗盘失灵，这倒也不算奇怪。

“我们吓得立刻开船逃跑了，幸好，那艘幽灵船没有追上来。”海德尔说，“后来有传闻说，这些‘诡雾’都是海神降罪而成，大约是海上有什么人触怒冒犯了海神，才惹出这样的祸端。”

鹿也思忖片刻，又问：“船长，你见过那些发狂的魂兽吗？”

“这件事，恐怕你得去问海宁了。自从那些雾出现，我们团的人都不敢轻易去更深的海域，尤其是这海上还有十万甚至百万年海魂兽的存在，谁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因为诡雾的存在发狂。”海德尔摇头，“唉……这些东西要是放在平时，兄弟们指定是不信的。可见识过幽灵船和‘诡雾’的人，才知道其中的诡异和恐怖，除了神和鬼，我无法解释这些东西的存在。”

鹿也说道：“的确有几分道理。”

见她似乎把话听进去了，海德尔才放下心，又嘱咐道：“小姑娘，我看你是海宁带来的人，才多提点你几句，在这海上，千万别随意说海神的不好。到了紫珍珠岛，见了从前海神岛的居民，也千万别说‘大供奉’‘大祭司’这些名字。”

说罢，他似乎想到什么，欲言又止地抬头看了看，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，只留下一句“海宁那小子也不容易，你得了空记得安慰安慰他”，便离开了舱室。

鹿也若有所思。

海宁对海神岛的大供奉波塞西的态度显然是尊敬的，否则也不会说按照大供奉留下的指示，来大陆找她这位圣女。现在看来，海宁大概率没骗他们，海神岛的确已经在黑雾中沦陷了，波塞西如今生死不知，但在尚有意识的时候，她或许就像是唐晨、千道流一般看见了什么预言，所以才对海宁留下这句话。

不过海神岛的居民如今都流落到了紫珍珠岛，看上去他们对曾经海神岛大供奉的态度也并不统一。以海宁为首选择回海神岛的人，应该都是信奉海神、尊敬波塞西的；而留在紫珍珠岛的大部分居民，却很有可能态度完全相反，甚至是怪罪波塞西，认为一定是波塞西这位大供奉失职才导致海神降罪，以致于海上出现“诡雾”。

这些天他们也没少问海宁的经历，但因为长期处于逃亡的紧张和恐慌情绪，再加上被污染的海神岛给人的感觉太过于诡异和可怕，海宁几乎给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，就连追杀过他们的海魂兽有什么特征都记得不太清楚了。眼下要想再获得新的信息，只能等他们抵达紫珍珠岛。

此后几天，海域上还算得上是风平浪静，他们也没遇上什么海魂兽袭击，安稳地度过了五天。

然而第六天，海上的风向却忽然变了。

海上开始起风，明明是晌午，天空上方却已经乌云密布，近乎漆黑的云层将天光遮得严丝合缝，阴森地向着海面压来，远处的云团中心似乎已经有风暴在聚集。

海德尔是个富有经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