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弄得房俊手忙脚乱。
加之过年礼物都会在过年之后赠予,哪里料到李讷忽然张口讨要?
可身为舅舅总不能让小外甥失望吧?
身上挂着的玉佩、香囊、手上的一个扳指皆被瓜分,最后看着在王妃怀里哭哭啼啼的外甥女,摊着手无奈道:“今日未有准备,只能委屈弥勒了,待回到家中等补以厚礼!”
韩王与王妃最小的女儿,闺名就叫“弥勒”。
以佛教名词用来命名自南北朝以来很是盛行,譬如前朝文献皇后的闺名唤作“独孤伽罗”,本朝文德皇后的闺女则叫做“观音婢”……
王妃失笑道:“她小小的娃,哪里便要这般郑重对待?现在她也不懂,等将来长大了你这个舅舅多多疼爱便是。”
李元嘉将孩子们都轰到一边,拉着房俊的手入座,埋怨道:“理会他们作甚?一个两个鬼精得很,你越是这般宠着他们,他们便越是认为有了倚仗,在家中看上去乖巧,出了门便是横行霸道、膏梁纨袴的小霸王,将来因此惹了祸事,我必不与你干休!”
房俊顺势入座,对这番话语深以为然。
本就是皇室子弟,父亲是掌管皇室事务的宗正卿,又有一个前宰相外祖父、当朝太尉的舅舅,此等权势放眼朝堂也寻不出几个来,万一养成骄纵的性子,如何得了?
王妃便笑道:“我怎觉得殿下这话意有所指?该不会是嘲讽二郎吧?”
若说起“纨绔”这个词,当初的房俊算得上是长安城最著名的一个,浑劲儿发作的时候那是连亲王都敢打。
李元嘉却摇摇头:“二郎虽然看似行事率诞、恣意妄为,实则极有分寸,绝不胡来。再者,有本事的胡闹一些可称之为‘活泼’,没本事的闯了祸那就是‘纨绔’,不可同日而语。”
王妃惊奇道:“殿下居然这般推崇二郎?平素可没什么好话!”
李元嘉尴尬:“王妃此言差矣,大丈夫当敏于行而讷于言,我岂是背后论人是非之人?”
王妃笑而不语。
房俊心中不以为意,面上却做出愤怒状:“微臣对殿下一片赤诚,孰料殿下却对微臣颇多贬损,良心不会痛吗?”
李元嘉惊惧:“二郎意欲何为?”
房俊不理,瞥了一眼桌上的小酒壶,对一旁服侍的侍女道:“这点酒哪够?拿酒来!”
李元嘉大惊:“万万使不得!”
这个小舅子千杯不醉、酒量如海,哪一次自己不是被灌得人事不知?
侍女踟蹰,面色犹豫。
房俊嘲讽:“韩王府果然是帝皇家世,姻亲登门贺送年礼,却连一顿酒都吃不得?”
李元嘉抹了一把脸,知道今日不能善了,一咬牙:“今日本王便舍命陪君子!”
……
舍命自是不能,但烂醉如泥却是预想之中。
酒桌之上郎舅两人拼酒……说是拼酒,实则是房俊一个劲儿的灌酒,开始的时候还是一人一杯、酒到杯干,但喝了一会儿李元嘉耍赖不喝,房俊便哄着两杯换一杯,然后三杯换一杯……最终李元嘉烂醉如泥、不省人事,房俊面色微红、眼眸清亮。
几个外甥毫不在意自家老爹被灌醉,围着房俊惊叹佩服,李讷更摸着房俊的肚皮啧啧称奇:“那么多酒都喝去了哪里?”
男人嘛,不管爱喝不爱喝、能喝不能喝,定然是佩服能喝的人。
王妃带着侍女将李元嘉搀扶着去了卧房休息,回来后将几个孩子轰走,埋怨房俊道:“适可而止就行了,何必灌那么多?年纪越来越大了身体差了一些,又得恢复好几天才行。”
房俊无语:“那我进门的时候你为何一个劲儿的给我使眼色?给你出气也就只能灌酒了,总不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