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上飞速舞动着,心中仔细地捋了一遍,暗道:
‘第一步,就是火速与毂郡和谈!’
这一步是万万慢不得的,哪怕魏王在淳城前止步,不曾引动符檀菅下来,可只要西蜀的战乱升起、或者是姜俨出关,魏王一方的优势得了遏制,以龙亢肴那固执至极的臭脾气,知道南方腹背受敌,必然又生乱数!
‘眼下顾攸堂堂大真人的性命,是极少数几个能让这骄傲顽固的金丹嫡系低头的条件了!’
他极为入神,以至于那灿灿的天光弥漫洞府,白衣的真人迈步而入,他还毫无所察,直到面上温热,这才惊地抬起头来。
“真人!”
李曦明已经是一身白色麻衣,额间带着一条白布,眉眼中哀伤,却仍带着真人的威严,而他身后的女子同样是一身白衣,眼中还有泪。
李遂宁呆呆地看了一眼,只觉得一股寒意沁进脑袋里,才后知后觉地痛起来。
‘老大人!’
他面色一白,含着热泪,哪怕经历了不止一次,此刻仍然心中极痛,仿佛被剜去了一块肉,却一刻也不敢耽误,只跪倒在地,抬起头来,双手向上托举,低声道:
“晚辈有一急情,还请真人急速向北,带给魏王!”
李阙宛神色微变,李曦明扫了他那苍白至极的面色,又发觉那床榻旁星星的血迹,眉眼低垂了一瞬,闪电般把那木简拿起来,扫了一眼,面色骤变。
“退走?和谈?!”
他抿了抿嘴,这位昭景真人出奇的冷酷,没有犹豫,轻声道:
“遂宁,这恐怕不可能。”
李遂宁急切地抬起头来,突然撞见这位真人眼中的坚决,呆在原地,李曦明似乎是在等他开口,却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,他明白了什么,轻声道:
“魏王将入淳城。”
这不像是解释,也不像是疑虑,更像是赤裸裸的陈述,他没有多说一个字,可这位披麻戴孝的真人面色平静,此间透露的坚决之意显露无疑。
‘这…’
李遂宁只觉得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自己的脑海,一股寒意冲上心头。
‘天下大势…魏王孰有不知?!’
他李遂宁有前世轮回,知种种变化,可能为魏王身处前线,站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之间,会没有察觉吗?
当然,李周巍一定不知道有符檀菅这个人,也不知道姜俨身上有大人助推,甚至也不可能知道西蜀的政变,可要说他不知道诸多势力的博弈与图谋、不知道攻打淳城会激起洞天中的反击,那必然是对这位白麒麟的蔑视!
‘可前世…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攻破了淳城。’
他终于明白方才种种思索之间,那股怪异感是从何而来了:
‘他非克此城不可,他有把握稳定住局势,超脱他预料的根本不是符檀菅这些人——前世他也以一敌多,成功击败,打破这一切安排的其实是西蜀,是大漠之役,是真君一级的意志!’
‘他早就有判断了,如果没有西蜀的那场大动乱,没有杨锐仪毫无征兆、骤然的退走,他依旧会轻骑撤走,在西边按兵不动,居高临下以观东方之变。’
这让李遂宁心中黯淡了一瞬,可下一瞬,他已抬起头来,眼中明亮:
‘平衡北边局势这样的事,我既然想得出,难道魏王想不出吗?我要改变的是大漠上的大战,至于北方的事情,我要做的绝不是提建议,而是报消息——仅此而已,最后打与不打,进与不进,终归要魏王来判断。’
他轻声道:
“晚辈知道了。”
于是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曦明,道:
“晚辈有一言,请真人带给魏王。”
李曦明微微低头,听着这晚辈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