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夜色犹深,焰火渐渐熄灭了,热烈的气氛却还没有冷却下来,华章美乐、饮宴笙歌,这场庆典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,人们载歌载舞,肆意欢笑,多么希望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,没有生死的悲哀,也无虑得失的忧愁。
但这一切与房间内的两人毫无干系。
屋内没有点灯,唯有月光透过窗棂,在光洁的地板上铺开一片冷银色的寂静。
奥薇拉就站在房间中央,背对着林格,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后,不安分地交缠着。那顶紫罗兰花冠已被她取下,放在一旁的妆台上,花瓣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黯淡。她身上的礼裙依旧华丽,却仿佛失去了某种生灵鲜活的气息,如同博物馆里陈列的展品,精美却没有温度。
“自从你教会我如何睡觉、如何做梦、如何在梦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,我很久没有梦见过如此令人沉迷的情节了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在寂静中回荡开来,“所以,我是应该对你说声谢谢的,林格。”
谢谢你没有轻易揭穿,仍然愿意陪我演到最后。
林格站在门边,没有接话。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奥薇拉的脚边。从这个角度看去,她是个多么单薄,纤细,而又孤独的人,他想,这似乎是自己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少女共同的特征,无论身份有多么高贵、来历有多么神秘、记忆有多么遥远,她们都各有各的孤独。
一切独特的气质都有源头,圣夏莉雅的孤独在于迷茫、依耶塔的孤独在于自责、蕾蒂西亚的孤独在于遗忘、萝乐娜的孤独在于探索、格洛丽亚的孤独在于分裂、希诺的孤独在于战斗……而奥薇拉,奥薇拉的孤独是最强烈的,因为她是个作家。
越是沉迷于文字的人就越孤独,而那份孤独却不足以用文字表现出它的万分之一,何况奥薇拉是个童话作家,她从来不会写下悲伤的文字,如果一定需要将什么情感传达给自己的读者,她希望是热情、善良与希望。
而那正是令尘世间每一个灵魂保持纯真的秘诀,可惜,许多人知道,却无法履行。林格也是其中之一,从某种意义上,他应当算是将公主殿下引上这条道路的人。在他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之前,贝芒公主是一名耐心的读者、一个谨慎的观察者、或干脆是一位徜徉在秘密书库中的幕后观众。她可以在尘封的古堡中花上九百个年月的光阴,阅读一些只记录在纸面上的枯燥文字,起因不过是偶然间的一瞥,打法无聊的岁月;也可以熟稔地引用历史上任何一位有名有姓的大文豪或诗人的原话,仿佛早已将其铭记于心,尽管说出口的话从来不解其意……唯独没有想过要由自己的手去创造些什么东西。
是林格给予她方向,是林格询问她为什么不去问,同样是林格在读完了她最初的作品之后,耐心而克制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。所以,如果说,世界上有谁能够理解奥薇拉寄托于文字之中的孤独,那么也唯有这个年轻人了。
用俗世之间的说法,这种关系应该叫做“知己”吧?
可惜,有时候好的关系却不会带来一个好的结果。
林格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低哑:“你是什么时候察觉的?”
“噗。”奥薇拉忍不住笑了,眉眼弯弯:“这样说可不对哦,林格,应该说,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。毕竟,这里虽然是你的梦境,但也是由我一手编织出来的嘛,借助了一些小小的……工具。”
“既然你承认了,是不是说明,你已经不需要将这个梦维持下去了?”林格问道。
“其实还是需要的,但不是我需要。”而是现实中的奥薇拉需要,如果没有你的信仰之力,她就无法达成自己的目的,改写故事的结局。但这样的话,梦中的奥薇拉自然不可能说出来,所以也只是一笔带过,又道:“何况,编织梦境的人虽是我,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