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亮。刺得眼睛疼。
木青烦躁地将一片衣袖覆在面上,试图掩去眼里的热意。
熟悉的气味再次近身之时,她愣了愣,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。
“卓兮呢?”那人声音有些哑。
“不......不知道,可能睡了吧。”她面上仍覆着衣袖,声音有些闷。
那人沉默了片刻又问:“那你不去睡,卧我檐上做什么?”
“......我住隔壁,各占一半墙头,也,也不全算你檐吧......”她小心翼翼答道。
夜胧语气不善道:“哪来的怪癖,有床不睡睡屋檐,你这是离群索居久了,不知基本礼仪了吗?”
话一出,便有些后悔,果然,那小人整个身子似颤了下。
木青慢慢起身,将衣袖放下,垂着头回了句:“知道了,这就走。”
她这种温顺的态度让他没来由地恼怒。
“你想带子安回东海?”他忍了许久的问题,终于问出口。
“......嗯。”木青默了默,承认道:“晏玄也想他了......”
夜胧突然暴戾地擒住她小臂捏紧,低吼道:“之前果然是在忽悠我!你明明说不会跟我抢的!真是个恶心的骗子......”
“不是......”木青低声争辩。
“怎么不是!你说的话,我一个字都不信!想来下午极尽勾引之事,也只是想让我放下防备而已,想让我主动将子安归还你?做梦!就你现在这副鬼样子......”
手心触到一片湿意时,夜胧愣了愣,眼眸垂下,有些颤抖地松开她小臂,摊开掌心一看。
殷殷鲜血,通红一片,将他眼底染得猩红。
她臂上伤口被他捏得裂开了,血正顺着她指尖往下滴。
木青似毫无察觉地将手背在身后,撇过头,轻声问了句:“说完了吗?”
夜胧将掌心收紧成拳,隐于宽袖之下,死死看着地上的血迹。
“我本来是想带子安回一趟东海见见晏玄的,你不肯的话,就算了。”她失意笑笑。
心里还有别的想说,可他刚才一番话实在让她难堪,说再多,他不信的话,也是白说。
浑身都疼。
他的话跟刀子一般刺人。
“我能回去了吗?困了。”木青现在无比后悔赖在这檐上赏这破月亮。
夜胧没出声,只侧了侧身子。
木青心里暗叹了一口气,利落从檐上飘落回自己院子,快速走了几步进屋,转身便要阖上房门。
一只脚抵了进来。
夜胧直接将门再推开些,冷着脸逼退身下呆愣之人几步,转身帮她将门阖上。
“还......还没骂够?”木青心头颤了颤。
这人没完没了了是吧。再骂,就只能动手了哈。
又不是打不过他。
一掌掀翻他轻而易举简直!烦死!还是东海好,与兽交流更简单!
要不是看在他辛劳教育儿子的份上,早揍他八百回了!
木青心里愤愤,却在与夜胧对视的一瞬间,迅速讨好卑微说道:“哎,让我喘口气行不,骂来骂去那两句,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,左右不过是我是骗子,我丑,我心机重而已,你回去好好睡一觉,想些新鲜词好吗.......”
听她自己还总结上了,夜胧脸色愈发难看。
木青见情形不对,赶紧闭上嘴,眼前亏吃了多次,还是少说话比较好。
夜胧盯着她苍白的唇色看着,阴沉着脸说了两个字:“换药。”
木青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臂上传来的刺痛感,她将衣袖抬起一看,皱了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