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袭青衣的书生负手而立。
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面容温润如玉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站在那里,气息与周围焦土、残兵、枯骨完美相融。
仿佛本就是这古战场的一部分,是万年岁月凝成的一缕幽魂。
若不是亲眼看见,杨弘的灵觉甚至会告诉自己。
那里空无一物。
“你是何人?”
杨弘沉声开口,声音里已带上三分警惕七分凛冽。
镇岳剑在鞘中轻鸣,淡金色罡气如流水般覆盖全身,隐隐显出龙虎交缠的异象。
这是《八荒六合帝皇道》修至小成的标志。
青衣书生却似未见那凛冽气势,只微笑着向前踏出一步。
一步,三丈距离如被无形之手抹去。
杨弘瞳孔骤缩!
他根本未看清对方如何动作。
只觉眼前青影一晃,那人已站在自己面前三尺之地。
这个距离对武者而言,已是生死一线。
退!
本能催动身法,脚下却似生根般动弹不得。
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颤栗,让他周身僵直。
那是蝼蚁面对苍龙时,血脉深处的恐惧。
拔剑?
右手五指紧扣剑柄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可镇岳剑竟沉重如山。
任凭他如何催动真气,剑身只在鞘中震颤,却无法脱鞘半分。
“你……”
杨弘喉结滚动,冷汗已浸湿内衫。
他征战北疆多年,自尸山血海里爬出,却从未有过如此无力之感。
不,这不是交手,这是碾压。
是彻彻底底的、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碾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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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座是谁,不重要。”
白夜天开口,声音依旧温润,却字字如锤击在杨弘心头。
“重要的是,你来了。”
杨弘强压神魂颤栗,咬牙道:
“前辈在此等候晚辈?不知晚辈何处得罪,还请明示。”
“若有不周,杨家自有厚礼赔罪,我大周朝廷也……”
“杨家?大周?”
白夜天轻笑摇头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,几分漠然。
“杨震天当年见本座,需行三跪九叩之礼。至于刘煓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似穿透虚空望向遥远上京。
“本座也自会去找他!”
杨弘脑中嗡鸣!
“你……你究竟……”
杨弘的声音已然干涩。
白夜天却不再答,目光落在他左手那枚蟠龙戒指上。
戒指正在剧烈颤抖。
不,不是杨弘的手在抖,是戒指本身在颤。
龙目处的血色宝石疯狂闪烁,光芒忽明忽暗,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开来。
戒指中传出的不再是苍老浑厚的声音,而是一种尖锐的、濒临崩溃的嘶鸣——
“逃……快逃……他不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白夜天已抬起右手食指,隔空对着戒指轻轻一点。
动作随意得像是拂去肩头尘埃。
“不——!!!”
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,从戒指中爆发。
那声音里饱含了绝望、恐惧、以及某种触及灵魂深处的痛苦。
尖啸只持续了半息,便戛然而止。
戒指表面的龙纹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血色宝石光泽尽失,变得如同两粒普通的红玉。
那道陪伴杨弘近二十年、亦师亦友的上古残魂气息,彻底消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