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气味像凝固的黏液，粘在鼻腔里挥之不去。张逸举着战术手电，光束在惨白的走廊墙壁上扫过，剥落的墙皮后露出暗褐色的污渍，像干涸的血。“规则第一条，午夜十二点后，绝对不能踏入三楼西侧病房。”他复述着进门时贴在护士站玻璃上的纸条，声音被寂静压得很低，“现在十一点五十五，我们还有五分钟找安全屋。”

卡森攥着一把消防斧，指节发白。他是四人里最壮实的，却总忍不住往阴影里瞟——走廊尽头的拐角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，手电照过去，只看到晃悠悠垂下来的输液管，在风里轻轻摆。“规则第三条，听到婴儿哭，立刻关闭所有光源，待在原地不动。”他补充道，喉咙发紧，“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，哪来的婴儿？”

“别废话。”雷欧的声音冷静得像冰，他正用撬棍撬开一间病房的门，“规则第二条，安全屋必须有完整的玻璃窗，且窗台上要摆着白色康乃馨。找到了。”

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撬开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四人迅速挤进去，雷欧反手带上门，卡森用桌椅顶住门板。房间里果然有扇完好的玻璃窗，窗台上摆着三朵枯萎的白色康乃馨，花瓣卷曲发黑。张逸关掉手电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，他盯着门把手，心跳得飞快——规则第四条，任何时候，都不能让门被从外面打开。

突然，走廊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不是人的步伐，更像是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移动，“咚、咚”，每一声都踩在心跳的节点上。紧接着，婴儿的哭声突兀地响起，尖锐、凄厉，像是在耳边炸开。卡森猛地捂住嘴，差点叫出声，雷欧立刻按住他的肩膀，眼神示意他别动——所有人都记得第三条规则，死死闭着嘴，连呼吸都放轻。

哭声越来越近，停在了他们的房门外。门把手突然开始转动，带着刺耳的摩擦声，门板被外面的力量推着，顶住桌椅发出“嘎吱”的呻吟。卡森握紧消防斧，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，他看到门缝里渗进一丝暗红色的液体，像蚯蚓一样爬进来，散发出腥甜的气味。

“规则第五条，若门被撞击超过三次，必须放弃安全屋，向二楼药房移动。”张逸的声音带着颤音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一次、两次……”

第三次撞击来得又重又急，门板被撞得凹陷进去，桌椅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。雷欧率先起身：“走！”他一脚踹开窗户，夜风裹挟着寒意涌进来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。张逸和卡森紧随其后，翻窗时，他瞥见门被撞开了一道缝，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，指甲又黑又长，正抓向卡森的脚踝。

“快！”卡森猛地抽腿，脚踝被指甲刮出一道血痕，火辣辣地疼。四人落在二楼的露台上，脚步声惊动了什么，楼内传来一声悠长的嘶吼，像是野兽，又像是女人的尖叫。

露台通往二楼走廊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一片漆黑。雷欧打开手电，光束扫过走廊墙壁，新的规则用红色油漆写在上面，字迹扭曲：“二楼禁止奔跑，禁止发出超过六十分贝的声音，药房里有解药，但要小心护士。”

“解药？解什么？”卡森低头看了看脚踝的伤口，血珠正变成暗红色的泡沫，“我的伤口……”

“先去药房。”张逸打断他，手电照向走廊深处，那里的阴影里，似乎站着一个穿白色护士服的身影，一动不动，长发遮住了脸。规则第六条的后半句突然浮现在脑海：“护士不喜欢被注视，看到她，立刻移开视线，缓慢后退三步。”

他立刻低下头，拉着卡森往后退，雷欧和另一个人也迅速照做。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，缓慢、沉重，从走廊深处传来，越来越近。卡森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掠过后背，带着浓郁的福尔马林味，他不敢抬头，只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，还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，像指甲划过玻璃。

终于，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