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来瓷器微凉的触感。志生也举起了杯,目光与明月的在空中有一刹那极短的相遇,随即各自移开,仿佛只是无意间的交错。
“谢谢陆工。”明月说。
“感谢。”志生道。
杯沿轻碰,声音清脆,却敲不散这弥漫在美食香气中、复杂难言的沉寂。这顿发生在陌生城市的饭局,对于这对离异夫妻而言,仿佛是一场对过往的无声告别,也是对崭新却疏离的“同事”关系的尴尬确认。窗外的深圳灯火辉煌,正在上演无数新的故事,而他们的故事,似乎早已写定了各自平行的章节。
沈从雨知道志生能喝点白酒,陆清风也能喝点,但不知为什么,陆清风今晚没拿白酒,就笑着说:“陆工,这就是你们深圳人的待客之道,我和萧总以茶代酒没话说,你们两个男人以茶代酒,不怕别人笑话,是深圳不产酒还是陆工不喝酒,也不请客人喝?”
沈从雨的话让陆清风顿时有些不好意思。他抬手扶了扶眼镜,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和踌躇,笑道:“沈经理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,是我考虑不周,光想着晚上萧总、戴总一天工作的劳累,喝点茶更舒坦,倒显得我们深圳人小气了。”他转向服务员,声音爽朗了几分,“麻烦拿瓶白酒过来,要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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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务员应声而去。桌上的气氛因这个小插曲似乎松动了一些,但也平添了一丝新的、微妙的张力。陆清风看向明月和志生,解释道:“我是真能喝一点,戴总要是也方便,咱们稍微表示一下,主要是沈经理这话提醒得对,该有的礼数不能少。”
明月下意识地看向志生。她知道他的酒量,更知道他喝酒后的状态——话会稍多一些,眼神会更深沉,但也更能将真实的情绪包裹得严严实实。此刻,她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既不愿看他被勉强,又隐隐觉得,或许这杯酒,能冲淡一些此刻过于清晰和刻意的“界限”。
志生接收到陆清风的目光,也察觉到了明月那短暂投来的视线。他面上依旧平静,只是将手中的茶杯放下,声音平稳:“陆工客气了。我酒量有限,既然沈经理提议,陆工又盛情,那就少喝一点。”
他应承得干脆,却也明确划定了“少喝”的界限。这话听在明月耳中,带着他一贯的、保持距离的节制。
酒很快拿来了,是瓶不错的本地白酒。陆清风亲自开瓶,为志生和自己斟上,然后又看向明月和沈从雨:“两位女士还是以茶代酒?”
沈从雨摆手:“我当然是茶,刚才就是开个玩笑,给陆工提个醒。”她笑吟吟的,目光在明月和志生之间轻轻一转。
明月也微笑着摇头:“谢谢陆工,我喝茶就好。”她看着那清澈透明的液体倒入志生面前的杯中,酒香悄然弥散,混合着茶香与菜香,让包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厚重了些。
明月突然想起,志生在家时,和戴志远到龚欣月家喝酒时,被自己说的样子,想想那时真的不该,男人喝点酒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,真的不知道那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!
陆清风重新举杯,这次杯中是晃动的酒液:“那我和从雨代表……代表我们深圳这边,敬二位远道而来的贵客,尤其是萧总,以后我将在桃花山工作,希望以后合作愉快,!”
志生端起酒杯,与陆清风的轻轻一碰:“陆工费心,感谢。”
明月和沈从雨也举起了茶杯。四个杯子在空中以不同的弧度相遇,发出或清脆或沉闷的细微声响。
志生抿了一口酒,动作不急不缓。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熟悉的灼热感。他放下杯子,面色如常,只是眼睫微微垂了一下。
陆清风兴致似乎更高了些,话也多了起来,从深圳的酒文化又聊到了一些商务应酬的趣事。沈从雨适时接话,笑声轻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