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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冥殿主缓缓转过头,鹰隼般冷锐的目光穿透千里长空,径直锁向李威所在的飞舟,漆黑如墨的眸子深处翻涌着淬了冰的杀意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,声音冷冽:“想逃?在本座面前,无人能逃。”
李威乘坐的飞舟跑了不多远,敢当着玄冥殿主的面掳走他的亲传弟子,既然敢动手,便休想活着离开,斩草除根,永绝后患,这本就是他堕魔以来奉行不渝的铁则。
归一道长望着玄冥殿主那道挺拔却阴冷刺骨的背影,心中百感交集,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,有对昔年奇才陨落的惋惜,有对故人堕入魔道的痛心,更有几分深入骨髓、无从言说的无奈。
他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,喉间微动,声音低沉沙哑,裹着无尽的怅然与叹息喃喃自语:“喜乐师弟……”眼前这位令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魔门巨擘,正是当年天剑宗最引以为傲的弟子喜乐。
昔年的喜乐,一袭月白剑袍,刚正不阿,心怀苍生,天赋之高冠绝宗门,乃是天剑宗千年难遇的剑道奇才,宗门上下皆以为,他必将扛起天剑宗的荣耀,登临剑道巅峰。
可谁曾想,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先天道体争夺之祸,竟成了他一生的转折点,妻离子散,滔天恨意最终吞噬了他的道心,让他坠入魔道,一步步走到今日这等祸乱苍生的地步。
归一道长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这些年,那些参与当年先天道体争夺、害死喜乐妻儿的修士,或寿元耗尽老死,或被他寻仇斩杀,早已所剩无几,不知他心头积攒数十年的血海深仇,是否已然稍减;他多想问问,喜乐是否还记得当年在天剑宗的岁月,记得师门的教诲,记得师兄弟间的情谊,可话到嘴边,终究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岁月无情,仇恨蚀骨,物是人非事事休,昔日的温情与道义,早已在无尽的杀戮与怨恨中,消散得无影无踪,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叹息,飘散在狂风之中。
彼时天地间剑拔弩张,生死悬于一线,半空之中的威压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,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利刃割碎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,地面上早已沉寂的传送阵陡然亮起一阵耀眼夺目的金芒,繁复的阵纹如活物般飞速流转,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空间波动,圈圈叠叠的涟漪如同投石入水般朝着四方扩散开来,所过之处,连地面的碎石都被掀飞而起。
紧接着,一道青色身影踉跄着从传送阵中冲了出来,他身着一袭青色长衫,面容俊朗非凡,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疲惫与痛苦,周身气息紊乱不堪,元婴境初期的修为时隐时现,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。
此人正是被星落附身的龙啸云,他刚从陨龙窟深处九死一生闯出,神魂尚未安定,便被空气中那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剑道威压狠狠攫住,只觉神魂震颤,气血翻涌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,仿佛下一刻便要神魂俱灭。
好在星落的灵魂异于常人的强悍,强提自身修为硬生生抵住了这股恐怖威压,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,一眼便瞥见了半空之中强者对决的惨烈景象,更看到了被三道飞剑禁锢在半空、动弹不得的兔子。
此地强者环伺,元婴老祖云集,绝非久留之地,龙啸云心中咯噔一声,寒意瞬间席卷全身,他不敢有半分迟疑,半句废话都不敢多说,脚下灵力暴涨,转身便朝着远方疾驰而去。
他爆发出来的速度快到了极致,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,划破天际,转瞬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,这般在众强环视之下明目张胆逃窜的行径,令在场一众元婴强者无不侧目,纷纷面露惊色,没想到竟有人敢在这等场合如此无理,这般速度,倒是有些门道。
“竟是元婴境修士!”
“陨龙窟怎会有元婴强者现世?那可是上古禁地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