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
紫金葫芦之内,热浪翻涌如沸,滚滚酒浆蒸腾起的氤氲热气,裹挟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酒香,丝丝缕缕钻入四肢百骸。
李威蜷缩着身体,浑身赤裸,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泡,又在高温下迅速干瘪结痂,反复承受着炼狱般的炙烤。
他的意识早已被灼痛与眩晕撕扯得支离破碎,眼前阵阵发黑,耳畔是酒浆翻滚的轰隆声,像是万千雷霆在瓮中炸响。
那酒香明明该是清冽甘醇的,此刻却成了催命的毒雾,吸入肺腑便如刀割火燎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要拧成一团。他踉跄着摇晃了一下,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云端,稍不留神便要栽进那片赤红如岩浆的酒液之中。一旦坠下去,恐怕再也爬不起来。
“该死……这鬼地方……”李威低吼一声,喉间涌上一股腥甜,他强忍着咽下那口逆血,干裂的嘴唇早已渗出血丝,脸上布满了汗水与焦灼,一双眸子却依旧死死地瞪着上方,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怒焰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紫金葫芦内的酒液,远比他想象中要恐怖。
那温度绝非寻常岩浆可比,他身上的战甲,此刻也已经被烧得通体赤红,表面的符文黯淡无光,隐隐有了融化的迹象。不消片刻,便要彻底化为一摊铁水。
李威咬了咬牙,指尖掐动法诀,赤红的战甲与身旁那柄同样滚烫的长剑便化作两道流光,被他收入了储物戒指之中。失去了战甲的庇护,热浪更是如潮水般席卷而来,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,周身霎时腾起一层艳红如血的火焰。
那是朱雀圣火,是他以精血祭炼出的本命火焰,此刻如同一层薄纱,将他的身体紧紧包裹。火焰摇曳间,抵挡住了大部分的高温,却也在飞速消耗着他体内的法力。
李威能清晰地感觉到,丹田之内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,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抽干他的生命力。
他抬起头,看向葫芦的内壁。那内壁并非他想象中那般坚硬冰冷,反倒是透着一种奇异的柔软,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紫金之色,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光晕。
之前他被困入葫芦的第一时间,便曾尝试过各种攻击手段。他凝聚全身力气打出的炎拳,裹挟着朱雀圣火的威势,重重砸在内壁之上,却像是泥牛入海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。后来他又祭出剑气,锋利的剑气斩在壁上,却如同斩入了一团棉花之中,瞬间便被那柔软的内壁彻底吸收,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“该死……!”李威双目赤红,理智正在被无边的恐惧与焦躁吞噬。他猛地挥起拳头,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内壁之上,拳风呼啸,却连半点声响都未曾发出。那内壁像是有吞噬一切力量的诡异能力,无论他打出多么强横的攻击,都会被悄无声息地化解。
拳头上传来钻心的疼痛,他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,依旧疯狂地捶打着。
身体在葫芦内不断缩小,随之而来的,是力量的急剧衰减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此刻的力量,比起巅峰时期,足足削减了数千倍不止。曾经抬手便能撼动山岳的元婴修为,此刻竟连打破这破葫芦薄薄的内壁都做不到。
“怎么办?到底该怎么办!”李威的吼声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,眼底的赤红愈发浓郁,血丝爬满了眼白,整个人看起来狰狞而可怖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酒浆的热气熏得他头晕目眩,意识像是坠入了一片混沌的泥沼,随时都可能彻底沉沦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带着几分焦急:“老大!冷静点!你这样下去,迟早要被这酒浆炼化!”
是兔兔的声音。
李威浑身一震,疯狂捶打的动作骤然停下。他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落在朱雀圣火之上,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,瞬间化作一缕白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