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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宋时,沅州地境,有座村寺,寺不大,却也聚集了十来个僧人。早诵经晚拜佛,把气氛烘得闹闹热热。
加上这伙僧人又多是苦修,平日里还养养鸡种种菜什么的,找山民换些必备的物资,待人接物很是和气。慢慢地,这座村寺就抢了当地道巫的风头。
当然,在僧人看来,能有这么多山民信奉,自然是佛光普照的原因。对山民的布施,也自然是毫不推辞的笑纳了。
在这村寺附近,还住着个读书人,识得文断得字,平日里又常常之乎者也的,可因为连岁不举,一直止于秀才,背后没少受人嘀咕。
某次,这秀才再一次不第之后,背着行囊就去了外地,过了好几年才回来。回来以后呢,秀才也不再头悬梁针刺股。
相识的人,都以为秀才转了性,开始踏踏实实的过日子,还好言相劝,说修修来世。
听到村人的话,秀才却只是打着哈哈,也不反驳。回到家没过上几天,秀才便独自闯进了村寺,把一众僧人狠狠地教训了一顿。
“尔等苦修,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。所谓劳种蓄鸡养犬,不过是哄瞒世人罢了。这些年农家给你们的布施,无论多少,你们都不曾拒绝,但也没见你们拿出来装点着佛祖金身。”
“既然如此,从今日开始,便将那布施,分享一半给我。不然,大伙儿都休得安宁!”
瞅着秀才言语不善又咄咄逼人,一众僧人也是恼怒。那些布施,别人也不是白白给的,也是我等不晓得念了多少经文才换回来的,凭什么要平白给你一半?
再说,佛祖也一再说过——“经不可轻传,亦不可空取。”
当初一众圣僧走下灵山,到舍卫国为那赵长者家诵经,保他家生者安全死者超脱。拿回来三斗三升米粒黄金,佛祖都还说是忒卖贱了,教后代儿孙没钱使用。
现在,你一句话,就要拿走我等的辛苦钱,哪有这种道理?!
见寺里的僧人一个个义愤填膺,恨不得把自己吃了的样子,秀才也不恼怒,哼哼冷笑了几声,“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,你们自己看着办吧。”说完就转身出了寺门。
秀才离开之后,村寺里顿时像煮开了粥。说过来说过,都是不肯答应秀才的条件。
不过,这村寺的住持倒是个有见识的,伸手压住了众僧。“秀才既然敢独自上门狮子大开口,想必是有所依仗。这事,咱们还得从长计议,免得平白招了灾祸。”
对住持的担忧和顾虑,众僧都是嗤之以鼻。
“师兄啊,这秀才,我们又不是不认得。他要真有些本事,早就该发红发紫了。他这架势,摆明了是要骑在咱们头上拉屎,你咽的下,师弟可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瞧着师兄弟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住持倒也不好继续说什么了,小心安抚住众僧之后,心里却想着明日自己去秀才家走上一遭,寻个说法。
然而,就在当天晚上,众僧刚刚睡下不久。不到三更,村里东边的院落突然一声巨响,像是房舍猛地倒塌了一般。等到众僧慌不迭地爬起来跑到东院,院子里却什么都没有。
天亮之后,做完早课,负责养鸡的僧人到了鸡舍准备喂鸡,却发现鸡舍里的鸡全部口鼻流血地倒在了地上,一只活的也没有。
看着这满舍的死鸡,众僧虽有些发怵,但也只当是夜里的那声巨响把鸡全震死了。
可是,也就这这天晚上,等到众僧入睡之后,西边院落也突然来了这么一声霹雳。天明之后,平日里看家护院的狗也全都见了佛祖。
这下,寺里的僧人心里开始有些打鼓了。秀才说给三天时间考虑,难道今晚还会发生什么?
用过晚膳,闭了山门之后,天刚刚黑,村寺上空便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