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,跟被踩了的狗尾巴草似的,我猜他夜里都得睡不着觉,琢磨着怎么给老大使绊子!”
张天命浅酌了一口,酒液滑过喉咙,带着淡淡的桂花香,像有无数细小的暖星落进胃里。他望着院墙上攀援的牵牛花,淡紫色的花瓣在夜里悄悄舒展,卷边还沾着露水,像藏着星光的小喇叭。“明日的对手是寒冰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被酒气润得柔和了些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,“元婴九重巅峰,冰系功法最是难缠。他的‘玄冰诀’能冻住灵力流转,去年大比,三个元婴八重的弟子都被他冻成了冰雕。”
范通满不在乎地挥挥手,酒碗在手里转了个圈:“那又怎样?马坤的‘烈阳斧法’够刚猛了吧?还不是被老大一剑破了?一个玩冰块的还能翻天不成?我看老大定能一剑劈了他的冰疙瘩,让他知道星力比烈火还烈!”
林妙妙却蹙起眉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流苏:“寒冰的‘玄冰诀’练了十五年,据说已臻化境,能凝冰成狱,连化神境修士都能困住片刻。他性子阴鸷,不像马坤那般莽撞,怕是会用些迂回的手段——比如先布下冰针阵,再引你入套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,里面装着莹白的丹药,像裹了层月光,“这是‘融冰丹’,我用暖阳草和火莲蕊炼的,若是灵力被冻,服下能解一时之困。”
赵磊点头附和,冰蓝色的灵力在他指尖凝成片小冰晶,又瞬间化开:“我曾看过他比试,每次出手前都会在暗处布下冰针,针细如发丝,藏在灵力波动里,专等对手露出破绽。明日对战,需得万分小心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我已想好用‘聚阳阵’破他的寒气,阵眼用三枚暖阳石,虽不能完全抵消,至少能让你的星力运转顺畅些。”
丁浩然默默把卤味往张天命面前推了推,鸭翅的油光蹭到了他的袖口,他也没在意,瓮声瓮气地说:“吃饱了,有力气。”说完又觉得不够,补充道,“我……我明日去台下给你掠阵,若他耍阴招,我……”话没说完,却被林妙妙瞪了一眼,只好挠挠头,把后半句咽了回去,转而往张天命碗里夹了块豆干。
张天命看着眼前的三人,碗里的桂花酿泛着暖光,映得他们脸上的兴奋与关切格外真切。范通的咋咋呼呼里藏着护短的热肠,林妙妙的细致叮嘱里裹着掏心的在意,赵磊的冷静分析里藏着并肩的决心,丁浩然笨拙的关心像块温吞的玉,捂得人心里发烫。白日里那些明枪暗箭、长老们的震惊与算计,似乎都被这小院的烟火气冲淡了,只剩下眼前的酒碗、卤味,和眼角眉梢的暖意。他举起碗,与三人轻轻一碰,清脆的碰碗声惊飞了檐下的夜蛾,翅膀带起的风都带着桂花香。”
范通眼睛一亮,酒液都晃出了碗沿:“老大这是应下了?明日定要让寒冰那小子知道,咱们外门弟子的厉害!让他瞧瞧,谁才是真正的大比第一!”
夜渐深,桂花酿的甜香漫出小院,混着虫鸣与远处的风声,像给整个外门都罩了层暖纱。张天命回屋时,范通已经醉得趴在石桌上,嘴角还沾着桂花,嘴里嘟囔着“老大最厉害”,手却死死攥着烈炎破的剑柄,像是怕谁抢了去。赵磊正用灵力给他醒酒,冰蓝色的光顺着范通的后颈往里渗,动作轻柔得不像他。林妙妙则在收拾碗筷,月光透过她的指尖落在碗沿的冰裂纹上,像撒了把碎钻。丁浩然蹲在院角,借着月光擦拭着自己的长刀,刀刃映着他红扑扑的脸,倒像是在笑。
他坐在窗前,裂天剑在案上泛着淡淡的星芒。窗外的月光落进来,在剑身上织成流动的光带,像极了白日里劈开马坤灵力时的轨迹。张天命指尖抚过剑刃,星纹轻轻震颤,仿佛在与他共鸣——那是种无需言说的默契,像老友拍了拍他的肩。
夜色渐浓,外门的院落大多熄了灯,唯有这间小院的灯还亮着,像颗落在人间的星子,温暖而坚定,连月光都愿意多在此处流连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