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他们缩小包围圈了!”了望哨嘶声大喊。
卡特琳娜抬眼望去,果见黑色舰群如巨鲨合围,步步紧逼。海风送来对方船上的号角声,呜咽低沉,似地狱传来的丧钟。
“升白旗。”卡特琳娜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冷静,“用旗语问他们,意欲何为?”
白旗升起刹那,炮火骤停。
海面只余波涛呜咽,方才那雷霆之威竟似幻觉。
旗令兵连打旗语,手却在微微发颤。
片刻,他回头高喊:“小姐!他们要管事的过去面谈!”
卡特琳娜心头火起。她堂堂孔塔里尼家族大小姐,何曾受过这等胁迫?
可目光扫过身后船队,那是家族百年积累,是父亲鬓边新添的白发,是威尼斯工坊里数千工匠的生计……
“告诉他们。”卡特琳娜一字一顿,翡翠般的眸子里燃着不甘的火焰,“孔塔里尼家族卡特琳娜亲至。”
她转身入舱,片刻后再出来,已换了身装束。
墨绿长裙换成利落的深蓝骑装,金发尽数绾起,腰间佩一柄开刃细剑。十名家族骑士紧随其后,个个披锁子甲、持十字剑,牢牢护在周围。
一行人登上小艇,朝那铁甲巨舰驶去。
越是近前,卡特琳娜心中惊涛越是难平。
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这船远观已觉雄伟,迫近方知竟是这般庞然巨物。
船身铁甲铆接严整,接缝处密不透水;三层炮窗森然排列,每扇窗后似有幽深目光窥探;那船首牡丹以朱砂金粉点染,花瓣层叠鲜活,竟似要随风摇曳。
更奇的是船侧铭文,铁画银钩般镌着四个大字——“雪牡丹号。”
随行的老传教士喃喃惊呼:“上帝啊,这真是人力所能造?”
登舷梯时,卡特琳娜刻意挺直脊背。
踏板是上好的柚木,扶手雕着磅礴的云水纹,这般精致,倒不像战船,反似宫廷画舫。
登上甲板刹那,海风卷来一股奇异馨香,似檀非檀,似麝非麝。她定睛看去,只见甲板宽阔如广场,水手往来如织,皆着统一靛蓝短衫,行动间悄无声息。
正中央设一长桌,铺着月白锦缎。
桌后端坐二人,一着石榴红云缎裙,一穿月白窄袖衫,皆是大华贵女装扮。
红衣那位桃腮杏脸,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泼辣;白衣那位眉目清冷,正执壶斟茶,动作行云流水,一身贵气自不多言。
卡特琳娜脚步微顿。
她在威尼斯见过东方来的丝绸瓷器,也见过几个大华商人,却从未见过这般气度的女子。
那红衣女子美得张扬,白衣女子美得清冽,二人并肩而坐,竟将身后沧溟碧波都衬得黯淡了三分,当真令人心折。
“大掌柜。”马可传教士趋前,小声低语,“此女是威尼斯孔塔里尼家族大小姐。孔塔里尼家族富可敌国,掌控西方六成航线,在威尼斯八大家族中位列第五,是商界无冕之王。”
蒲徽渚闻言,唇角微扬,朝卡特琳娜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坐!”
卡特琳娜摆手制止欲翻译的马可,径自上前落座,用字正腔圆的大华语道:“不必,我懂贵国语言。”
此言一出,蒲家姐妹对视一眼,目中皆有讶色。
原来卡特琳娜少时,家族商队自大华带回一老儒生,专教她东方语言礼仪。
彼时只当风雅,谁知今日竟派上用场。
卡特琳娜稳坐席间,碧眸直逼蒲徽渚:“两位,我船队规规矩矩行商,为何无故炮击?”
蒲徽岚嗤笑一声,丹蔻指尖轻叩桌面:“你们西洋贵族,见面连名姓都不通传?这便是礼数?”
“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