焕发生机。
御史台确实过于成熟了。
尤其是有了先前发展北汉之地的经验之下,如今这一切在整个燕云之地可谓是水到渠成。
随着玉米种植的限制逐步放开,这种高产作物在燕云相对宽松的土地上迅速扎根。
它并非立刻解决了所有问题,却实实在在地成为了吸引流民定居的“定心丸”。
结合免赋减税的政策,从河北、河东乃至更远地方迁徙而来的百姓,开始在荒芜的田地上建立新的家园。
幽州、顺州、檀州等地设立的“工坊区”初具雏形。
依托当地原有的畜牧、山林资源,毛纺、皮革、木材加工等工坊渐渐兴起。
御史台派出的官员在顾氏的监督下,虽不免有龃龉,但大体保证了政策的执行,将燕云的产出逐步纳入大宋的商贸网络之中,以工补农,以商促工。
然而,恢复的速度远不及预期。
王应琛撤退时的强行迁徙与破坏,导致人口基数大减,许多州县依旧地广人稀,夜晚仅有零星灯火。
盗匪虽经清剿,仍时有出没,边境也偶有辽军残部或新崛起的部族骚扰。
一切虽然都在不断好转,但根基依然脆弱,就像风雨中艰难扎根的树苗,远未成荫。
顾瑾确实已经拼尽全力了。
能在当前这个时代,发展出如此成熟的贸易体系其实便已经十分难得了。
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绝对会让整个燕云都恢复过来。
进而让整个大宋的国力再上巅峰,到时一统天下也并非是痴人说梦。
只可惜,时间已经不再站在他这边了。
统元十四年,秋。
开封。
无形的阴霾弥漫在整个开封府之上。
整个太傅府外,人群涌动,一个个身居高位的朝臣几乎齐聚于此,甚至就连从不外出的赵德昭都赶来了此地,满脸皆是悲伤之色。
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位运筹帷幄、定鼎江山的太傅,扛不住了!
卧房之中。
眼看着赵德昭走了进来,顾瑾立刻便要坐直身体,但却不过被赵德昭拦了下来。
“太傅何至于此?”赵德昭几乎是哭着说道。
“陛下.老臣恐不能再侍奉左右了。”顾瑾紧紧盯着赵德昭,浑浊的眼神之中满是担忧:“臣要去见太祖皇帝了!”
“太傅切莫如此说,大宋不能没有太傅!”赵德昭立刻就急了,紧紧的握住了顾瑾的手:“太傅岂能舍朕而去?”
顾瑾缓缓摇头,喘息片刻,积蓄起全身力气,开始了他的最后一次进谏,亦是他对这片江山社稷最后的牵挂。
“老臣死后,朝政.首重燕云!”他的手指无力地在空中划过,仿佛点向北方,“燕云之地,收复不易,王化更艰.王应琛北遁,其心未死;西夏称臣,其意难测!”
“十年.至少需十年生聚,赋税之惠不可轻废,移民之策不可中辍务必使其民安其业,兵精其政.”
“方能.方能成为北疆铁壁,而非朝廷累赘!”
他的话语如同重锤,敲在每一位大臣的心上。
接着,他目光扫过群臣,最终又落回赵德昭身上,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有关切,有期望,但更深的是无法掩饰的忧虑与不甘。
“陛下.仁厚有余,然然天下之事,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!”
“望陛下亲贤臣,远小人,纳忠言,断是非!”
“御史台乃国之利器,用之正则朝纲振,用之偏则祸患生.陛下当.当亲掌权柄,明察秋毫”
说到这里,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,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