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阿骨打缓缓抬起眼,目光扫过每一张饱含屈辱与期盼的脸。
“忍?”他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自今日起,我女真儿郎,无需再忍。”
他站起身,魁梧的身影在火光投映下愈发高大。
“辽主无道,国势已颓。”
“他西畏西夏,南惧大宋,如今连在我等面前,都已色厉内荏!”
“今日宴上,他为何不敢杀我?”他冷哼一声,“非不愿,实不能耳!其筋骨早已空虚,不过是一头病入膏肓的老狼!”
“我等要做的,便是联合诸部,将这腐朽的巨树,彻底推倒!”
此言一出,帐内先是一静,随即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反抗大辽?
这可是他们深埋心底却不敢轻易言说的念头。
“可是.”一位较为年长的酋长面露忧色,“辽国纵然衰败,仍是庞然大物。”
“我等诸部分散,兵甲匮乏,如何能与之一战?”
“若起兵事,岂非以卵击石?”
“所以,我们需要助力。”完颜阿骨打眼中锐光一闪,“南边的大宋,与辽国世仇,如今兵锋正盛,国力强横,且已然是有了一统天下之向。”
“只要我等抓住机会,便可与宋南北呼应,让辽国首尾难顾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沉毅:“即便他日,我女真需向大宋称臣,在其麾下求得生存,也远比在辽国的铁蹄与羞辱下苟活强过百倍!”
“大宋要的是贡赋与名义上的臣服,而辽国,要的是我们的命,和世世代代为奴的尊严!”
这个道理直白而残酷,让在场众人无不动容。
但整个帐内还是一片寂静。
几乎所有酋长的表情都有些变了,既有一丝丝的心动又有些畏惧。
“可我.听闻,那位顾睿太傅,已然薨逝.”
有酋长默默到了一句。
虽然没有将所有想法都说出来,但此话之中的含义却也是十分的明显了。
这是所有人的疑问。
不仅仅是他们,包括辽国与西夏的宗室都十分的在意。
——大宋还会开战嘛?
这个问题,问到了关键之处,让整个帐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完颜阿骨打沉默片刻,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豪迈的笑声,他走到帐边,猛地掀开毡帘,任由凛冽的寒风灌入,吹得火把明灭不定。
他遥指南方,声如洪钟:“若那南朝的顾氏子孙,当真如此不堪,守不住顾睿打下的基业,无力终结这乱世”
说着,他猛地回身,目光如两道闪电,扫视帐中诸酋,一股冲天的豪气与自信勃然而发:“那便由我女真铁骑,由我完颜阿骨打,来扫平这天下!”
“将这南北群雄,尽数踏于马下!”
“这世间,从不缺霸主!”
“他顾氏若不行,便换我来!”
话音落下,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位酋长心头,他们望着那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身影,望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雄心与霸气,胸中的热血仿佛被瞬间点燃。
原先的犹豫、恐惧,在这一刻,尽数化为了决绝与昂扬。
纥石烈首领第一个拔出腰间短刀,划破掌心,血珠滴落:“我纥石烈部,愿追随阿骨打!反辽!”
“我蒲察部愿往!”
“温迪痕部愿往!”
一声声的喊声不断响起。
而看着在场众人我,完颜阿骨打的脸上也是再次露出了一丝笑容,眼神无比的坚决!
顾易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一幕。
看着那被人群所簇拥的完颜阿骨打,他此时的心情亦是有些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