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应有的心境?!”
在他理想的继承人画像里,可以有权谋,可以有手段,但必须懂得平衡,懂得维护朱家天下的整体稳定。
而不是被个人仇恨,或某个‘师父’的意志所左右。
朱允熥的表现,让他觉得偏激且不可控。
所以,他再次将储君的‘天枰’,倾向了朱允炆。
“无舌。”
“奴婢在!”
瘦太监连忙领命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
老朱对无舌吩咐道:“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。若有任何异动,即刻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
紧接着,无舌又禀报了朱允炆回到东宫后的情形。
“皇次孙殿下回宫后,与太子妃闭门交谈了片刻,随后,太子妃面露悲伤。之后,皇次孙殿下便如常读书,太子妃也依旧养花弄草,并无特别举动。”
“先是悲伤,而后如常?”
老朱眼中精光一闪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:
“吕氏……倒是越发沉得住气了。喜怒不形于色,是个人物。”
这对母子越是表现得‘正常’,老朱心中的疑云就越重。
他当然知道吕氏悲伤的原因,无非是朱允炆告诉了吕氏,朱雄英的死,可能不是意外。
但他绝不相信吕氏在得知儿子可能重获圣眷后,会无动于衷,这种刻意的平静,反而说明其图谋更深。
一味的看紧,如同将鱼按在水底,它反而不会动弹。只有让水流动起来,鱼儿才会游动,才会露出痕迹。
他深知,想要让吕氏露出马脚,必须给她创造看似安全的活动空间。
但如何创造,却是一门学问。
如果做得太明显,以吕氏的心机,立刻就会识破这是陷阱,只会更加谨慎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,最终,落在了角落香案上供奉着的、太子朱标的牌位。
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,一丝真实的痛楚掠过心头,但随即被更深的算计所取代。
下个月……就是雄英那孩子的祭日了。
一个看似合情合理,却又暗藏玄机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。
“传咱的旨意。”
老朱对无舌平静地吩咐道,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:
“下月初五,是皇长孙雄英的忌辰。着太子妃吕氏,携皇次孙允炆、皇三孙允熥,以及两位郡主,前往钟山孝陵祭拜。”
“一应仪仗,按常例办理,不必格外张扬,亦不必刻意简朴,依制而行即可。”
他刻意强调了按常例办理、依制而行,就是要让这次出行看起来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皇家祭祀活动,不给予吕氏任何‘特殊对待’的暗示,以麻痹其警惕。
至于这样做的目的……
老朱眼神微眯,对无舌补充道:“让蒋瓛……挑选几个得力又面生的手下,混入随行的仪仗侍卫和宫女太监中。”
“告诉他们,给咱把眼睛擦亮了,耳朵竖直了!”
“看看这一路上,都有谁跟太子妃‘偶遇’,谁跟她递了话,谁又跟她对了眼神!”
“但绝不可暴露身份,惊了她。”
“奴婢明白,这就去安排。”
无舌心领神会,立刻躬身应下,前去传旨。
空荡荡的华盖殿内,老朱独自望着殿外渐渐西沉的落日,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,仿佛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苍老雄狮。
他布下的棋局越发复杂。
张飙在明处狂飙猛进,搅动漕运风云,其影响力甚至渗入宫闱,让朱允熥为之牵挂。
吕氏在暗处潜伏爪牙,忍耐等待。
朱允炆努力扮演着仁德贤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