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则独自站在殿中,看着窗外夜色深沉。
片刻后,他才缓缓走回龙椅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
李墨遇刺,赵丰满的失踪,像是一块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彻底打破了表面的平衡。
齐王朱榑的疯狂反扑,预示着漕运贪腐案已经进入了最血腥、最残酷的阶段。
朱榑,你若真敢残害朝廷钦差,咱必让你付出代价!
张飙,你这把疯刀,是就此卷刃,还是能给咱继续劈出一条血路来?
这大明的天,是该好好洗一洗了!
老朱的眼神在烛光映照下,幽深如古井,杀意与期待交织。
“皇爷!”
蒋瓛前脚刚走,没过多久,又折返了回来。
老朱见状,微微一愣,不由蹙眉道:“还有何事?”
“回皇爷,臣刚出门不久,便接到了南直隶传来的急报”
蒋瓛小心翼翼地禀报道。
却听老朱冷哼一声,沉沉地吐出一个字:“讲。”
“是是关于张飙张御史的……”
蒋瓛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道:
“根据多地锦衣卫急报,九江卫之后,安庆卫、铜陵卫、乃至更远一些的池州卫……共计七处卫所,在短短数日之内,皆……皆被当地百姓聚众‘审计’!”
老朱猛地睁开眼睛,精光爆射:“百姓审计卫所?他们凭什么?!”
“凭……凭《皇明祖训》……”
蒋瓛的声音越来越低,他将那迭文书呈上:
“各地奏报情形大同小异,皆是百姓手持《皇明祖训》,以张飙在九江卫所为‘范本’,声称秉承祖皇帝‘重典治吏、惩贪安民’之圣心,要求核查军户、军械账目……”
“卫所军官试图阻拦,便被扣上‘对抗祖制’、‘酷虐害民’的大帽子,引发更大规模的聚集和……和诵读《祖训》……”
老朱一把夺过文书,飞快地翻阅起来。
越看,他的脸色越是铁青,呼吸越是粗重。
文书上详细描述了各地卫所是如何在‘《祖训》光辉’的照耀下陷入混乱的:
安庆卫指挥使被逼得拔刀插案,崩溃大哭;
池州卫库房被一群拿着尺子和绣花针的大爷大妈‘检测’军械质量;
更有甚者,有卫所士兵因家人就在‘审计’队伍中,竟主动打开了库房大门……
“胡闹!荒唐!岂有此理——!!”
老朱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滔天怒火,猛地将文书扔在了地上。
“他怎敢!他怎敢如此?!”
虽然老朱早就收到了宋忠的奏疏,说张飙利用《皇明祖训》敲开了九江卫的库房,甚至煽动百姓参与审计卫所,但他万万没想到,不止九江卫被审计了,其他卫所也接连‘遭殃’。
而且,他已经下旨让张飙停止用《皇明祖训》审计了。
可圣旨下达需要时间。
也就是说,在圣旨没有到达张飙手中之前,他就在疯狂煽动百姓利用《皇明祖训》审计其他卫所了。
“该死!一群该死的东西!宋忠是干什么吃的?怎么不阻止那疯子?!”
“咱的《祖训》是留给子孙后代的万世法度!竟成了他张飙煽动刁民、冲击官衙的护身符?!成了他聚众作乱的由头?!”
他气得浑身发抖,手指着南方,仿佛要隔空将张飙掐死:
“咱让他去查漕运,他去给咱掀卫所的摊子!甚至把咱《祖训》当成了撬门的砖头!”
“现在好了!七处卫所!这才几天?!照这个势头下去,整个南直隶的卫所都要被他掀个底朝天!”
盛怒之后,一股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