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定了定神,询问道。
“我把小武送到镇上,看着他被拉物资的车拉走我就回来了。”王建勇摊了摊手:“就是一路都没追上你们,也没碰到别的老乡。”
“在水坑里转悠大半夜,没有手电筒找不到大路,泄洪的时候我爬树上,被直升机救援队发现,问了单位后把我送到这里。”
老王说的一脸轻松,但不难听出。
这家伙一晚上的经历,也是蛮丰富了。
随行的卫生员检查了陈默的状态,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后,这才提着医药箱离开。
等到这里没有外人。
陈默套上裤子,拧开葡萄糖,咕嘟嘟的灌了几口,沉默半晌才鼓起勇气道:“大勇。”
“到!”
“大堤那边怎么样?”
“老满,教导员,还有你们一排的王排长,坦克连的秦连长,有没有消息?”
陈默询问这些问题的时候,他的内心是一沉再沉,同时,陈默也害怕了。
这个平时被军区骂作脖子以下全长满了胆子的人,此时,真的害怕了。
其实,军人有恐惧的情绪并不可耻。
救援如此,战场同样如此,裤裆里跑手雷,子弹贴着头皮飞,在刀尖跳舞,跟死神为伴。
铁打的也会怕,更何况是血肉之躯。
只不过信仰和责任,让这份恐惧无限的压低。
有一个道理不用讲,当兵就该上战场,是虎就该山中行,是龙就该闹海洋。
正是这种信念,让祖国呼唤时,无数的军人前仆后继。
但这,不代表他们不会怕,不会担忧。
听到询问,王建勇犹豫了一下,等他抬头看到营长那噬人的神情。
老王急忙摆手道:“营长,你别误会啊。”
“我也听说,昨天晚上泄洪后,出现了管涌的情况,一开始还能控制,管涌并不罕见。”
“但也不知道是水道地势的缘故,还是水下有暗流,泄洪进行大概五分钟后,洪峰中出现了高浪,那种两浪迭加,是抗洪救险最不愿意见到的场面。”
“据说两浪间没有间距,相差不到二十米,浪赶浪的瞬间,大堤某段阵地爆发骚乱,加固的大堤被赶浪撕开一道口子。”
“沙袋被水冲散,站在堤上的人也被冲出去数十米,决口范围从两米转眼扩散到六七米。”
“所以.所以.”
王建勇支支吾吾的不再吭声,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,知道这些还是听直升机上的人说,还有来到这边,一部分干部讨论。
他根本没有具体的渠道去打听。
但决口,就意味着出现了意外。
陈默都不用去现场看,光凭老王的讲述,他就可以想象到,大堤决口后,有多少战士拼了命的去抱着沙袋堵口。
那是既凶残又狂暴的场面。
说是以人战天都不为过,哪怕能够堵住口子,后续必须有人跳水打桩。
这种工作听起来简单,实际上,一个几米的口子,哪怕上去一个连队都不一定能站稳,更何况也站不下。
属于前仆后继的工作。
如果只是加固大堤,其实陈默根本不会为教导员他们担心,因为抢险救灾可不是没有秩序。
尤其是固堤这种工作。
危险肯定有,但没那么大,只要没有决堤,溃堤的危险发生,其他单位压根不需要上去。
都是由一早安排好的机动组突击支援,秩序非常分明,可不像电视剧上演的,动不动就一窝人冲上去。
示范营出动的晚,等他们临时接到消息,抵达小镇的时候,固堤工作都开展半天了,机动组肯定轮不到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