裙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见到李治与张柬之,停下脚步,微微屈膝:“殿下。”
待到目光转向张柬之,神色却是平静无波:“张师弟,别来无恙。”
张柬之拱手还礼,语气同样平淡:“武师姐,久违了。”
李治笑着打圆场:“师姐这是要去整理文书?正巧,我带柬之兄熟悉环境,一同走走可好?”
小武略一迟疑,点了点头:“但凭殿下安排。”
三人便沿着回廊缓步而行。
李治走在中间,不时指着各处殿宇介绍,试图活跃气氛。张柬之与小武则分立两侧,一个负手而行,目光打量着宫苑布局,一个垂眸静听,偶尔应答一句,气氛颇有些微妙。
行至一处水榭,但见池中荷钱初露,几尾锦鲤悠然游弋。李治命内侍取来鱼食,倚着栏杆投喂,笑着对张柬之道:“柬之兄你看,这池中的鱼儿,看似自由,实则也困于这一方天地。有时我觉得,它们与这宫墙内的人倒有几分相似。”
张柬之看着水中争食的锦鲤,淡淡道:“殿下此言差矣。鱼不知其困,故能自得其乐。人若知其困,当思破困之法,而非徒然兴叹。”
小武在一旁闻言,却轻轻开口:“破困需顺势,若逆势而为,不过以卵击石,非但无益,反受其害。张师弟在浮梁随师父进学时,当知‘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’的道理。”
张柬之眉头微蹙,转向小武:“顺势固然重要,然则‘道之所在,虽千万人吾往矣’。若只因势大,便畏首畏尾,甚至同流合污,岂非失了本心?师姐所言不争,恐非师父教导的真意。”
小武抬眼看他,听到他否认自己在夏林那学到的东西之后,眼神里杀气都漫出来了:“顺势非是从流,乃借力打力,以柔克刚。保全自身,方能图谋长远。一味逞强,不过匹夫之勇,于事无补。师弟年少气盛,还需多历练才是。”
李治见两人甫一见面,话不过三句便又隐隐有了争执的苗头,连忙将手中鱼食尽数撒入池中,引得群鱼翻涌噼啪作响,之后便打断道:“好了好了,你们二人怎么一见面就争起来了……我看这池水尚且寒凉,不如去书房喝杯热茶,尝尝尚食局新做的栗子糕。”
张柬之与小武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未曾消退的坚持,但也都顾及李治在场,不再多言,默默随着他往书房走去。
午后,李治需去听政堂观摩学习,便让张柬之自行在东宫翻阅典籍。
张柬之信步走入东宫藏书阁,但见书架林立,典籍浩如烟海,不由得心生欢喜。他正抽出一本《盐铁论》准备细读,却见靠窗的案几上,已堆放了数卷摊开的书册,旁边还有墨迹未干的笔记,字迹清秀工整,正是小武的手笔。
他走近一看,见那笔记上分门别类,记录着各地物产、漕运数据、田亩税赋,甚至还有一些关于西域商路和工坊经营的摘要,条理清晰,分析入微。张柬之心中颇有感触,这位师姐于实务上的用心与才干,确实非同一般。只是那笔记的边角处,偶尔会有一两句简短的批注,如“某家似有异动”、“此处可引为援”,又显露出她时刻不忘权谋算计的本色。
张柬之轻轻放下那本《盐铁论》,心中暗叹:才学心术,皆为人上之选,只可惜,心思用得太深了些。也不知这对师弟,究竟是福是祸。
华灯初上时,长安城结束了一日的喧嚣,却并未沉静了多少。
东西两市依旧人流如织,酒肆歌楼灯火通明,丝竹管弦之声混杂着叫卖吆喝,汇成一派盛世繁华的夜曲。
李治换了一身寻常富家公子的锦袍,拉着同样便装的张柬之,只带了两个扮作随从的侍卫,悄悄从东宫侧门溜了出来。
“整日待在宫里,对着那些奏章文书,骨头都要僵了。”李治深吸一口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