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的是千古事,观的是帝王家。
见的是众生百态,随口一算的是日月升落。
天色逐渐昏暗下来。
邢和璞不舍得起身燃起灯烛,搅乱今日闲话。他正想要请高僧去燃灯,却见到江涉随手一弹指,壁上灯烛就已经被点亮了。
明亮跳动的火光,映照在邢和璞眼中。
他顾不上疑问。
“果真如此?”
江涉道:
“自古无不亡之国,无不败之家。”
“昔年秦皇统一六国,功业千古,最终秦不过存世十四年。”
“世家风雅,又能延续多久呢?”
寥寥几句,让人听出其中寂寥,邢和璞心神恍惚,他下意识不敢相信,江涉便道:“可依照我之前推算的天文来看。”
“十月初一,日有食之。”
“且看是否验证。”
日食也并不能证明什么,也不过是正常的天象变幻而已,和皇帝是否贤明,朝堂上是否有奸臣没有关系。
邢和璞自然知道这个道理。
不必江涉说。
他也能算出,那天有日食。
“可有解救之法?”
江涉望向他: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静室里就有纸笔,江涉研墨,随手在纸上写了几行字,等邢和璞回神过来,才发现静室内只剩下他与高僧。
江先生和那只猫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。
桌案上只剩下一张纸。
邢和璞捧起纸,看到上面写着两行字。
“鲜花着锦,烈火烹油。”
在这一行字旁边,又有一句。随手留笔,疏廖寂静至极。
“风光能有几时。”
崇玄馆地处繁华,临着皇城,附近也有不少王侯宗室居住之所,闹中取静,格外清幽。如今天色晚了,月光映照后面的竹林,秋风从窗外吹来。
四下清静。
可邢和璞却无端听到了裂帛之声。
……
……
一门之外,江涉走出崇玄馆,外面依旧繁华,一路能看到明亮的灯火,家家户户点起灯烛。
举目望去,能看到——
高门府邸内私宴正酣,灯火璀璨,舞伎翩然起舞,官员把酒言欢。
太清宫的道士们观卜天象。
江涉走在一片繁华之中,他不想被巡视的金吾卫看到,便也没有人阻拦他。一直走出了大宁坊。
宵禁的长街清清冷冷,除了巡视的金吾卫和更夫,只有这一道身影。
一路慢慢悠悠,走到附近的东市和平康坊。
这边坊内,歌舞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临街的酒肆,有胡姬跳着胡旋舞,踩着急促的鼓点。手捧银壶,美酒香气四溢,到处都是欢声笑语。
文人对弈。
名士醉书。
伙计也有识文断字的,跟着高声诵念歇下的诗文,声音洪亮,传遍酒家,引得满堂叫好。
丝竹管弦,笑语喧哗,吟诗作赋,马蹄车轮……种种声音汇集在一起。
江涉听着那诗文和笑声,他道:
“还不到最鼎盛的时候啊。”
猫跟在后面,今日旁听了那么多话,猫儿几乎是没听懂的。
但她记得一件事,嚷了一声。
“你和术士忘记给那个和尚算命了!”
江涉与邢和璞聊的畅快,一开始和尚还说几句,后面两人聊得起兴,说起天文地理来越发艰深,两人卜算推衍到了深入的地步。和尚就闭口,在一旁细听起来。
江涉才想起来这件事。
他应了一声,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