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林舟所预料的那样,司侯虽没有亲自来,但他手底下的一个属官来了。这就是要管但却不能太重视的原则,在这种斗争手段里也算是一种拉扯了。
这人显然品级不算低,而且要求也只是要见林舟一面,所以这盐税衙门的人并没有阻挠,只是派了个人跟着一起就来了。
“小少爷,这件事恐怕不好办。”那人回头看了看一旁盯着他们的人,话说起来也是滴水不漏:“他们拿着国法说事,司侯那边也不好多说什么,不过小少爷放心,你该说的便说,没人能逼你说不该说的。他们若是讲不通道理,皇城司众人也略懂一些拳脚。”
林舟抱着胳膊坐在那,脸上满是不耐烦:“拳脚不拳脚的,啥时候才能把我从这捞出去,不会要叫我在这过夜吧?”
“明日一早,司侯便会禀明圣上,参这些人一本,还请小少爷莫要慌张。”
林舟这会儿的定位是个疯狗,他劈头盖脸的便将这人骂了一顿:“我来投靠我族叔,不是为了受这个委屈的,你去跟我族叔说,我这人不吃劲儿,他们折腾我一下我可就守不住了,那海外的粮种和医书我可就要交上去了,我不过就是图个安稳,犯不上为了这个事丢了命啊!”
“小少爷稍安勿躁……一切还等明早定夺。”
那司狗灰头土脸的走了,而他们的对话自然也被传到了他们的幕后之人耳朵里。
“侍郎大人,看来那日徐平之言非虚,的确是有那海外粮种。若真是高产的话,可就提前恭喜侍郎大人得了良功一件了。”
说话的不是别人,正是今天被林舟扣了一脑袋饭的人,这人虽没有品级但柰头可不小,他是当朝宰相秦桧家中的门客之一,有些不方便官身办的事都是他来办,典型相爷家的黑手套。
所以即便是遇到侍郎这个级别的人,他说起话来也没有多少敬畏,甚至还有些调侃打趣之意。
“你与那厮聊的时候,发现什么端倪没有?”
“不像什么有能耐的人,装腔作势撑场面罢了,甚至都犯不上与他生气。之前不过便是在临安城中摆摊的小贩,说是徐平的子侄,依我看来不过就是个噱头,但他的货物从何而来却是不得而知,但不得不说都是些奇货。”
“奇货,就那些东西入不得我的眼。”侍郎大人摇头笑道:“我要的是他手中的粮种与瘟疫之法,这些日子南方十四县广发肠澼,死者逾三千。前些日子临安城中也有出现,不过只要是用了此人之药后可谓药到病除,这可是泼天的政绩。”
说完之后,他停顿片刻:“徐平此人一贯小心谨慎,为何会透出如此重要的消息来?”
“两日前,徐平赴家宴,听闻此事后与好友韩德利交谈时透出,韩德利后禀相爷。若非此等法子,想要从别处得知,恐怕断无可能。”
“相爷到底是相爷,布局深远。不过如今看起来这小子也是快难啃的骨头,不知先生有何高见?”
那被林舟扣了一脑袋饭的人轻笑一声,朝斜上方拱手道:“无非便是威逼利诱罢了,明日相爷会与陛下知会一声,驳了徐平的折子便是,这济世救民之术本该就是户部的事,与他徐平何干?这事明日也就水到渠成了。”
“颇有道理。”
“若是再能拉拢一番,想法子弄到其背后货源,恐怕是一笔不菲之财。”
户部侍郎捻着胡子沉思片刻后点头道:“那便如此。”
同一时刻,临安城另一端,皇城司衙门内灯火通明。徐平坐在书房之中,手上拿着林舟上次带来的照片愣愣出神。
橙儿坐在下首,平日里虽跟林舟不太对付,显得有些八字不合,但此刻最急的反倒是他:“父亲,真就让他们把人带走?那刘胖子什么德行您又不是不知,林舟那愣头青落在他手里还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