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邦并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。
因为在充斥整个朝堂的子不肖父的舆论下,太子好儒,只成了刘邦更加笃定刘盈不类几的证据之一。
直到现在,当刘盈恭敬的跪坐于自己身旁,同自己提起诸子百家学说之时,刘邦才终于明白自己担心的,并不是刘盈喜欢儒家。
儒家是什么
学说而已
纵观如今的长安,表面上,自是家家户户高挂黄老大旗,但谁家中,没几个标新立异的子侄
单刘邦所知尤其是最近几年,在功侯二代圈子中,小说家,就颇有一股死灰复燃的趋势
对此,刘邦是什么态度
一群混小子,整天不务正业
如此而已。
说到底,自诸子百家争鸣的春秋之时,儒、法、黄老,乃至于已近消亡的墨家,都早已是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
撇开杨朱这样的异类不论,诸子百家的价值观,也基本都是你说一、二,我说one &n。
说来说去,终还是绕不过一个道字,以及一句效上古圣王之为所,以重现上古之盛世。
百家学说的观点差异,也往往仅限于你觉得盛世要皇帝去促成,我觉得应该大臣去努力,他又觉得需要百姓好好种地。
归根结底,诸子百家的不同,都只在于屁股。
而过去,刘邦对太子好儒之说的担忧,也恰恰在于此。
想到这里,刘邦只深吸一口气,旋即大方坐回御榻之上。
只相较于先前,此刻的刘邦,几乎是将全部的注意力,都紧紧锁定在了刘盈的身上。
“朕闻昨日宣室,太子似以左传以应出征无有裨益之说。”
“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”
似是自语般发出一声呢喃,刘邦望向刘盈的目光,只更带上了一分锐利。
“适才,太子论百家之所长,言杨朱可为天子所用;黄老可为休息所用;法家可暂用于乱世;及墨家,则可献器械之力于社稷。”
“只不知杨朱、黄老、法、墨诸论,其所倡之民者何”
说到这里,刘邦的面容,终是彻底严峻了起来。
“又太子因何只言杨朱、黄老、法、墨,反于儒家之言只字不提”
语调沉稳的丢下这句话,刘邦只眼睛都不敢眨一下,将所有的感官,投注在了刘盈的身上。
刘盈绝对猜不到的是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,包括眨个眼、抿个嘴,甚至于气息的浮动,都很可能成为天子刘邦,对自己是否值得以社稷托付的参考依据
但很快,刘盈便也意识到了气氛的严肃,只佯装思虑片刻,便将早已打好的腹稿,尽数摆在了刘邦面前。
“禀父皇。”
“杨朱之说,主言唯我,其倡人性之私,而多绝于仁义;依今世所见,杨朱所言之民,当或商贾之流,或更为契合。”
神情坦然的道出此语,刘盈只稍一停顿,便继续道“黄老治国,以法无禁止则无咎为倡,用之,可省府库之财,而与民修养生息。”
“然其施政过于慵怠,只可用于天下方定,百废待兴之时;待民生复苏,府库充盈,便当缓图废止。”
“及黄老所倡之民,虽未有明言,然儿尝闻黄老之先达者,非王公子弟不收以为徒”
若有所指的止住话头,刘盈又笑着摇了摇头,朝刘邦甩去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。
“又法家,以法、术、势三说闻于天下。”
“法者,严律酷法也;术者,明辨奸善、操弄权术也;势者,则助上揽权而自重,以得威势也。”
“此三者,严酷律法,多过犹不及;术者,更多生党同伐异之争,于国不利。”
“唯势,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