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一口气。
“三、臣斗胆建议:暂缓一切针对狄荒之军事行动。
当务之急,乃谋取‘国运铸朝’之法。
若强攻……恐需倾举国之兵,且胜负难料。”
“此战若开,便是国运之战。望陛下慎之,慎之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取出一枚武穆印玺,在落款处重重压下。
“八百里加急,直送御书房。”
他将密奏装入玄铁筒,交给跪在帐中的血羽卫。
“若有拦截,即毁之。”
“诺!”
黑影消失在风雪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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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壁关对峙第十五日。
龙城皇宫再发诏令。
“朕设‘万贤阁’于龙城,广纳天下英才。”
“不问地域、不问种族、不问出身、不问性别、不问过往!”
“凡通过百工、军策、武道、文理、医卜、匠造、农桑、水利、算学等任意一科考核——”
“即录入阁籍,享朝廷俸禄,得国运加持!”
“才高者可晋官职,功大者可封爵位。”
“狄荒疆土之内,唯才是举!”
“——狄荒皇帝,白夜天,昭告天下。”
消息传出,天下沸腾。
大周,京华学院。
冬夜,藏书阁最偏僻的角落里,一盏油灯如豆。
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讲师。
捧着弟子悄悄抄回来的邸报全文,枯坐了整整一夜。
窗外雪落无声。
他指尖在“不问出身”四字上反复摩挲,摩挲到纸面几乎破损。
天快亮时,他缓缓起身。
从床底拖出一只积满灰尘的书箱。
箱子里,是三十年前他参加大周科举时用的笔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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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二十年前他写的、却被门阀大儒批为“离经叛道”的策论。
是十年前他试图推动寒门学子补助章程、却被学院祭酒撕碎的手稿……
“师父,您真要……”
年轻弟子红着眼眶站在门口。
老讲师没有回答。
他默默收拾好那些泛黄的纸张,最后从墙上取下那幅自己写了半生的对联。
“学成文武艺,货与帝王家。”
他盯着这幅对联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笑声苍凉,在空荡的藏书阁里回荡。
然后他提起笔,在墙壁空白处,用力写下另一行字。
“奈何大周门阀——”
“宁赠外族,不予家奴!”
笔锋如刀,刻进青砖。
晨光熹微时,那道佝偻的身影背着书箱,悄然消失在京华学院后门的小巷深处。
雪地上,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,很快就被新雪覆盖。
东海,散修群岛。
三艘破旧的渔船,在暴风雨中艰难穿行。
船头,三位白发苍苍的老修士并肩而立。
他们身上道袍早已褪色,袖口磨损得露出线头,脸上皱纹深如沟壑。
那是寿元将尽、气血枯竭的征兆。
“王兄,你我卡在住胎境,整整四十七年了。”
左侧的老者咳嗽着,嘴角渗出血丝。
中间被称为“王兄”的老道,死死盯着西方海平面。
他双眼浑浊,却燃着最后一点火焰。
“大周宗门,嫌我们根骨已朽;蛮荒巫道,要我们献祭血亲;莽荒妖族,视人族为血食……”
“天下之大,竟无我等立锥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