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。”
右侧一直沉默的老妇,忽然开口。
“狄荒国运,能滋养肉身神魂。这是《龙城邸报》上写的。”
三人同时沉默。
海风呼啸,带着咸腥和死亡的气息。
“那就赌一把。”
王老道深吸一口气,体内残存的真元开始燃烧,化作推动渔船的动力。
“赌这最后三年寿元,赌这狄荒皇帝……真如传闻中那般,要开万世未有之局!”
三艘渔船破浪西行,在身后拖出三道决绝的白线。
南疆,十万大山深处。
夜色浓稠如墨,瘴气在山谷间弥漫。
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,赤着脚在泥泞中艰难跋涉。
他是混血。
父亲是进山采药时被掳的大周医师,母亲是部落巫女。
这样的出身,在崇尚血脉纯净的南疆部落里,是原罪。
“你的血不纯,不配继承巫术。”
“你的眼睛像那些山外人,是邪恶的。”
“滚出去!别玷污我们的祭坛!”
少年咬紧牙关,从怀里掏出一张几乎被汗水浸烂的兽皮地图。
地图是父亲临死前塞给他的。
上面用秘药画着一条穿越“死瘴泽”的路径。
那是离开南疆、前往北方的唯一生路。
父亲说,一直往北走,走到一个“不看出身的地方”。
少年抬头,望向北方。
他收起地图,一脚深一脚浅地扎进瘴气最浓的沼泽。
毒虫啃咬着他的脚踝,瘴气侵蚀着他的肺叶,但他没有停下。
不能停。
停下就是死。
短短十日。
从大周各州郡逃出的寒门书生、被宗门排挤的修士、遭贵族压迫的匠人、怀揣秘密的逃亡者、投机者、间谍、真正走投无路的绝望之人……
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向狄荒边境,在官道上汇成了绵延百里的迁徙长龙。
龙城,皇宫西侧新修的万贤阁前。
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。
阁楼最高层,镂花木窗后。
白夜天负手而立,玄色龙纹常服在穿堂风中纹丝不动。
他俯瞰着下方蚁群般的人群,目光平静如深潭。
拓跋太师立于身侧,忧色几乎要从皱纹里溢出来。
“陛下,今日又新增三万七千人报名。人数已超十三万,且还在暴涨。”
“鱼龙混杂,各势力细作必然混入其中,老臣担心……”
“担心什么?”
白夜天没有回头。
“担心有人趁机作乱,担心国运被稀释,更担心……”
拓跋太师顿了顿,压低声音。
“有些世袭贵胄子弟,考核未过,已在暗中串联,怨气颇重。”
“他们背后,是狄荒三分之一的旧勋家族。”
白夜天终于转过头。
窗外天光落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、却锋利如刀的弧度。
“太师,你信不信——朕巴不得各方间谍,来得越多越好。”
拓跋太师一怔。
“因为他们会将亲眼所见的一切,如实传回各自势力。”
白夜天重新望向下方人群,声音很轻。
“当他们向主子报告:狄荒工匠以国运铸器,成功率提升五成;
狄荒农人受国运滋养,亩产增加三倍;
狄荒学子读书一日,堪比外界三日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金芒一闪而逝。
“你说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