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却只显得空洞而遥远。房间里太安静了,静得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,还有太阳穴处血管微微搏动的声音。
她脱掉外套,放下手袋,走到吧台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,一口气喝下大半。冰凉的液体滑过喉间,却没能浇熄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和……担忧。
是的,担忧。她无法欺骗自己。
七八两酒,对于酒量本就寻常、又习惯克制的志生来说,已经是接近甚至超过他承受的极限了。席间他最后那杯敬酒,喝得那般决绝,之后虽强撑着体面,但那细微的动作,微蹙的眉心,潮红的脸颊,略显迟滞的反应,无一不在说明,酒精正在他体内发挥着作用。
他现在怎么样了?是已经倒头睡下,还是正忍受着头晕目眩、胃里翻腾的不适?他会不会记得多喝点水?或者,他会不会……需要帮助?
“毕竟他还是两个孩子的爸爸。”
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,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这不仅仅是一个身份标签,更是一条无法完全斩断的纽带,是共同经历过的岁月,是生命最深处的联结。她知道,亮亮是志生心底最柔软的部分,也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与牵挂。而她自己,尽管身份已然改变,但那些年共同抚育孩子、照料家庭的习惯和记忆,早已刻入了骨子里。知道他在异乡醉酒难受,自己明明就在咫尺之隔,却袖手旁观……这让她坐立难安。
理智又在拉扯:你们已经离婚了,萧明月。他有他的生活,你无权再过问。深夜进入前夫房间,传出去算怎么回事?你们现在什么都不是,连合作方都算不上,保持专业距离对彼此都好。他一个成年人,难道还不能照顾自己吗?
可情感却在翻腾:他不是别人,他是戴志生。是那个曾经在你生病时彻夜守候,是那个在孩子半夜哭闹时默默起身去哄,是那个即使沉默寡言也会把家里重活累活都揽过去的男人。他现在不舒服,而你恰好知道,恰好就在旁边。
两种声音在她脑海里激烈交战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窗外的夜景似乎都凝固了。明月在房间里踱步,从窗前走到沙发边,又走回去。她试图看会儿电视,却根本不知道屏幕上在播放什么;她想洗个澡让自己冷静下来,却又怕水声会掩盖掉手机里那人的求助。
最终,那点残存的、或许早已变质的“家人”般的习惯和关切,压倒了理智的权衡与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界限。她无法忍受自己在这种明知对方可能不适的情况下,却什么都不做。
深吸一口气,明月做出了决定。她没有换衣服,只是将头发重新捋了捋,拿起房卡和手机,又走到迷你吧前,拿了两瓶矿泉水,还顺手带上了自己包里常备的、缓解肠胃不适的温和药片,尽管不确定他是否需要,但带着总归安心些。
走到志生的房门前,她再次停下。走廊依旧寂静无声,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。她抬起手,想要敲门,指尖却在距离门板几厘米的地方顿住。
心跳得有些快。她不知道门打开后,会面对怎样的情景,怎样的他。是已经睡着的平静,还是难受的清醒?他会怎么看待她的到来?是感激,是尴尬,还是……抗拒?
犹豫只是片刻。既然来了,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。她屈起手指,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。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她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门内的动静。
几秒钟后,里面传来有些迟缓的脚步声,慢慢靠近门口。然后,门锁“咔”一声轻响,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。
志生站在门后。他脱掉了西装外套,只穿着衬衣,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,袖子也挽到了小臂。他的脸色比在走廊时更红了一些,眼神带着明显的倦意和酒后的朦胧,少了平日的清冷锐利,多了几分罕见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