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锈迹斑斑的邮筒。它不再是单纯的废铁,而像一个沉默的容器,承载着不为人知的重量。
职业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最初的嘲讽。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,塞回信封,然后轻轻地将信封重新推回了邮筒歪斜挡板的缝隙深处,让它看起来像是从未掉落过。做完这一切,他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。
“阳光信箱”……“天明”……回信?
如果这封绝望的求助信是真的,那么,那个传说中的“天明”,真的存在吗?他会怎么回应?什么时候回应?
林晓阳做出了决定。他需要亲眼见证。他需要知道答案。
接下来的三天,林晓阳的生活规律变得异常简单。天还未亮透,城市尚在沉睡的边缘,他的旧吉普车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距离那片废弃区域稍远、但视野良好的僻静角落。他裹着厚实的羽绒服,带着长焦镜头相机、保温壶和干粮,在车里开始了漫长的蹲守。
第一天,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难熬。寒气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,冻得他手脚冰凉。他盯着邮筒的方向,眼睛酸涩。废弃的空地死寂一片,只有风掠过荒草的沙沙声。偶尔有野猫窜过,都能让他精神一紧。直到天色大亮,阳光驱散了晨雾,邮筒依旧孤零零地立在那里,没有任何动静。他揉着发僵的脖子,发动汽车离开,心头萦绕着淡淡的失望和自我怀疑——也许那封信只是个偶然?
第二天,晨雾更浓了些,像一层乳白色的纱幔笼罩着废墟。林晓阳哈欠连天,强打精神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就在他几乎要放弃,准备拧开保温壶喝口热水时,镜头里,邮筒附近似乎有了动静。
一个极其模糊、佝偻的身影,像从浓雾中凝结出来一般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邮筒旁。身影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迟缓。林晓阳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,他屏住呼吸,手指迅速而稳定地调整焦距,按下快门。轻微的“咔嚓”声在寂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镜头拉近,捕捉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旧棉袄的老人。他头发花白稀疏,背脊佝偻得厉害,手里似乎拿着一个看不清的袋子。老人没有左顾右盼,只是专注地打开了邮筒下方那个锈迹斑斑、林晓阳之前检查过认为几乎无法开启的取信口挡板。他伸手进去摸索着,动作熟练而安静。片刻后,他取出了几封信件——林晓阳清楚地看到,其中一封正是他三天前放回去的浅黄色信封!老人小心地将信件放进手中的袋子,然后轻轻合上挡板,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又极其平常的事情。
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。老人做完这一切,便转过身,步履蹒跚地朝着与铁路桥洞相反的方向,慢慢走进了更深的晨雾里,身影很快消失不见。
林晓阳放下相机,掌心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出汗。他拍到了!那个神秘的取信人!一个真实的、活生生的老人!他启动汽车,远远地、极其小心地跟了上去。
老人走得很慢,穿过废弃的家属院,绕过几栋同样破败的筒子楼,最终拐进了一条狭窄、堆满杂物的小巷。巷子尽头,是一排低矮的、看起来像是当年纺织厂临时搭建的砖瓦平房。老人走到其中一扇油漆剥落、贴着褪色福字的木门前,掏出钥匙,打开了门,走了进去。
林晓阳将车停在巷口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耐心等待了大约半个小时。四周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。他确认老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来后,才深吸一口气,戴上帽子和口罩,拉高衣领,像个普通的访客或走错路的租客,走进了那条小巷。
他走到老人进去的那扇门前。门紧闭着,窗户拉着厚厚的、看不出颜色的旧窗帘,透不出一点光。他侧耳倾听,里面没有任何声响。他绕着房子走了一圈,后面有一个很小的院子,同样堆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