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杂物,但有一扇窗户的窗帘似乎没有拉严实,留下了一道狭窄的缝隙。
林晓阳的心跳如擂鼓。他知道这很冒险,甚至可能违法,但记者挖掘真相的本能和眼前巨大的谜团驱使着他。他左右看了看,确认无人注意,然后迅速而轻巧地移动到那扇窗户下,踮起脚尖,屏住呼吸,将眼睛凑近了那道缝隙。
室内的光线很昏暗,只有一盏瓦数很低的白炽灯亮着。但就是这昏黄的光线,让林晓阳看清了屋内的景象,然后,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,僵在了原地。
那不是一间普通的房间。
那是一个由信件构成的洞穴,一个纸张的海洋。
目光所及之处,全是信。墙壁几乎被层层叠叠的信封覆盖,高的地方用绳子挂着,低的地方直接堆到了地上。桌子上、椅子上、甚至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,都堆满了小山般的信件。有的用麻绳捆扎整齐,有的散乱地堆放着。地上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,只留下几条蜿蜒的、仅供一人通行的狭窄小径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特有的、混合着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气息。
靠近窗户的桌面上,散落着一些摊开的信纸和信封。林晓阳能看到一些熟悉的浅黄色信封,和他放回去的那封一模一样。而更多的,是各种颜色、大小、材质的信封,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。
他看到了老人佝偻的背影。老人正坐在桌边唯一还算空着的一角,背对着窗户,低着头,似乎在写着什么。他手边放着一叠空白的信纸,旁边还有一摞已经写好、等待装入信封的回信。
林晓阳的目光扫过那些摊开的信纸。他看到了不同的笔迹,不同的口吻,不同的绝望和痛苦。其中一张信纸上,落款处清晰地写着两个字——“天明”。在那名字的后面,画着一个简简单单、却仿佛带着某种温暖力量的小小太阳图案。
林晓阳猛地缩回头,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,几乎要跳出来。他大口喘着气,试图平复那巨大的、几乎将他淹没的震惊。
一个破败的邮筒,一个佝偻的老人,一间被信件淹没的陋室,一个署名为“天明”的回信者……
这哪里是什么都市传说?
这分明是一个深藏于城市废墟角落、不为人知的、用纸笔构筑的庞大世界!一个由绝望与回应交织而成的、沉默的奇迹!
他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,背靠着墙壁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那个老人是谁?他为什么要做这些?他写了多少回信?那些“快要沉没的人”,是否真的因为这小小的太阳,重新看到了光?
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翻腾。他下意识地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着,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封浅黄色信封的冰凉触感,以及那字里行间透出的、沉甸甸的绝望。而此刻,在这扇薄薄的门板之后,那个佝偻的身影,正在一笔一划地,试图将阳光,重新写进那个沉没的世界。
第三章 阳光的笔迹
冰冷的墙壁透过羽绒服传来刺骨的寒意,林晓阳却浑然不觉。他背靠着那扇紧闭的木门,坐在布满灰尘和碎屑的地面上,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,撞击着肋骨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鼻腔里充斥着老旧砖墙和潮湿泥土的味道,混合着从门缝里飘出的、若有若无的陈旧纸张气息。他刚刚窥见的景象——那淹没一切的、无声的纸张海洋,那个佝偻的、伏案书写的背影,还有那个小小的、画在落款处的太阳——像无数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他的胸口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这哪里是骗局?
他用力闭了闭眼,试图驱散眼前的眩晕感。指尖残留着那封浅黄色信封的冰凉触感,那歪斜字迹里透出的绝望,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灼烧着他的神经。一个念头,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,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:他必须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