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略硬的纸片。他疑惑地掏出来,是一张折叠起来的黄色便签纸。什么时候放进口袋的?他完全不记得了。或许是早上出门透气,在公告栏前随手揣上的?
他展开纸条,上面是熟悉的、工整有力的字迹:“黑暗只是光明的休憩。”
张师傅的目光凝固在那行字上。客厅里很静,只有墙上老式挂钟单调的“滴答”声。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——“黑暗只是光明的休憩”。休息?暂时的?他猛地抬起头,视线再次投向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工具箱。一种沉寂了太久、几乎被他遗忘的热流,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,带着铁锈和新鲜木屑混合的气息,猛烈地冲击着他的鼻腔和眼眶。
他站起身,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到墙角,蹲下身。灰尘被他的动作扬起,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柱里飞舞。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帆布,上面积攒的灰尘簌簌落下。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凝聚起全身的力气,手指颤抖着,终于抓住了工具箱上那对冰冷的金属搭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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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咔嗒。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。搭扣弹开了。他缓缓掀开箱盖,尘封已久的、混合着机油、松木和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那些陪伴了他大半生的工具——光滑的刨子、锋利的凿子、沉甸甸的斧头、磨得发亮的墨斗——静静地躺在里面,在昏暗的光线下,仿佛沉睡了许久,正等待着被重新唤醒。张师傅粗糙的手指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,轻轻抚过冰冷的斧柄,抚过刨子光滑的木质底座。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刨子的金属压片上,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。他猛地低下头,肩膀无声地耸动起来。墙角那盏昏黄的灯,在他模糊的泪眼中,晕开了一片温暖而朦胧的光。
第五章 暗流涌动
清晨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昨夜的凉意,张师傅家就响起了久违的“沙沙”声。他弓着背,布满老茧的手稳稳地推着刨子,一片片薄如蝉翼、带着新鲜松木清香的刨花,顺从地从刨口卷曲着涌出,落在地上,像一层淡金色的雪。妻子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攥着洗得发白的围裙一角,看着丈夫专注的侧影,眼中交织着欣慰与更深的忧虑。这声音,这景象,恍如隔世,却也像一根细针,轻轻戳破了家中那层压抑了太久的、名为失业的阴霾气球。然而,气球泄气后露出的,是更现实的窘迫——米缸渐浅,儿子的学费单压在抽屉最底层,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。
“老张……”妻子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隔壁楼的老刘说……最近好像有开发商的人,在咱们这片转悠。”
张师傅的动作顿了一下,刨刀在木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。他直起腰,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细汗,目光扫过墙角那个重新变得干净利落的工具箱,又落回手中这块纹理清晰、正在成型的木料上。“转就转呗,”他声音低沉,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这老房子,年头是够久了。”
妻子嘴唇动了动,还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转身回了厨房。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,那声叹息格外清晰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李阿姨像往常一样,提着小水壶去浇灌她公告栏下的那几株向日葵幼苗。嫩绿的叶片在晨光中舒展,充满了勃勃生机。然而,当她走近时,脚步猛地顿住了。一株最靠边的幼苗,竟被人连根踩断,可怜兮兮地倒伏在泥地里,断口处渗出新鲜的汁液。旁边松软的泥地上,清晰地印着一个不属于任何熟悉邻居的、崭新的皮鞋印痕,鞋底花纹细密而陌生。李阿姨的心像被那脚印狠狠踩了一下,她蹲下身,手指颤抖着碰了碰那折断的茎秆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
“王师傅!王师傅!”她站起身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惊慌,朝刚走到社区门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