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和咄咄逼人的质问,张飙脸上却没有任何惧色,反而冷笑一声。
“交代?”
他毫不退缩地迎上蓝玉的目光,甚至向前踏了一步,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圣旨:
“凉国公怕是搞错了!本官奉皇命稽查军务,何须向你交代?”
说完,他语气转冷,带着毫不留情的尖锐:
“倒是凉国公,是否该好好管束一下麾下义子?”
“蓝龙不分青红皂白,听信耿忠一面之词,便强行干涉钦差办案,甚至意图动武!”
“其行径,与阻挠办案、包庇罪犯何异?!”
“本官尚未追究他妨碍公务、冲撞钦差之罪,凉国公倒先向本官兴师问罪起来了?!”
他每说一句,蓝玉的脸色就更阴沉一分。
尤其是当张飙将蓝龙的莽撞行为一桩桩、一件件清晰地罗列出来时,更是让蓝玉哑口无言。
这些事,他来的路上已隐约听柳先生分析过,此刻被张飙当众揭开,更是坐实了蓝龙的愚蠢和被利用。
“你……”
蓝玉气得浑身发抖,额角青筋暴跳。
他何曾受过一个区区七品御史如此顶撞?
但张飙手持圣旨,占着大义名分,所言又句句属实,他竟找不到话来反驳!
一旁的柳先生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对着张飙深深一揖,语气诚恳而带着息事宁人的意味:
“张御史息怒!国公爷亦是爱子心切,一时情急,言语若有冲撞,还望御史海涵。”
“蓝龙将军年轻气盛,被奸人蒙蔽,确有不妥之处,但我家国公爷与此事绝无干系,对朝廷、对皇上更是忠心可鉴!”
“此番多亏张御史明察秋毫,才避免了更大的误会。我等感激不尽。”
柳先生这番话,既给了蓝玉台阶下,也撇清了凉国公府与饶州卫罪行的关联,姿态放得极低。
张飙看了柳先生一眼,知道此人是个明白人,也不想此刻与蓝玉彻底撕破脸,便顺势冷哼一声,不再多言。
蓝玉死死盯着张飙,胸膛起伏了半晌,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
“好!好你个张飙!本将记下了!”
说罢,他不再停留,猛地一挥手:“我们走!”
凉国公府的骑兵们,抬起痴痴傻傻的蓝龙,收拾起那几具真假难辨的尸体,如同来时一般,卷起一阵烟尘,迅速离开了这片狼藉之地。
柳先生在离去前,又对张飙客气地拱了拱手,这才转身跟上。
转眼间,饶州卫外只剩下张飙一行人,以及那些面面相觑、群龙无首的卫所军士。
张飙没有立刻去管那些军士。
他独自站在那片焦黑冒烟的后衙废墟前,眉头紧锁,陷入了沉思。
火起得太巧了……耿忠刚死,幕后之人就立刻动手灭口、销毁证据,反应如此之快,手段如此之狠辣……
这饶州卫内,定然还有他们的眼线,甚至可能不止一个!
蓝玉……他表现得愤怒倒是不假,但他真的完全不知情吗?还是说,他麾下也有人被渗透了?
线索似乎又断了……但真的断了吗?
他总觉得,自己忽略了什么。
耿忠如此大费周章,甚至不惜囚禁蓝龙、杀害锦衣卫来掩盖。
他要保护的,绝不仅仅是已经查到的那些军械流失那么简单。
背后必然还有更深层、更致命的秘密。
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,宋忠快步走了过来,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普通卫所军士服饰、但眼神格外锐利精干的中年汉子。
“大人。”
宋忠低声道,同时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汉子。